第49章 能要他的命
叶炎话音落下,几名汉子立刻围住叶嵩和李飞宇。
先前还提刀要人命的两位贵公子,如今被按在车辕旁,连站都站不稳。
外袍、腰带、靴子被逐件扔进泥地,贴身亵裤也没保住。
夜风从林间穿过。
叶嵩打了个哆嗦,忙用双臂挡住身前,腰也弯了下去,活像一只下锅前还想往外爬的虾。
“住手!我给银子!”
叶炎靠着车厢,语气平静。
“八万两已经付过了。”
“我再给十万两!”
“银票呢?”
叶嵩立刻转头看向李飞宇。
李飞宇被两名汉子按着肩,脸色灰败。
他憋了半天,才低声说道:“公子,账上的现银都换成军械了,余下的钱,还得筹办诗会。”
“那就二十万,回城以后送来!”
李飞宇闭了闭眼。
“您先想想,明早吃饭的钱从哪出吧。”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叶炎抱着胳膊看戏。
“你们继续商量,我不急,也不耽误你们做梦。”
叶嵩脸涨得通红。
他从小锦衣玉食,身边伺候的人一大群,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偏偏今晚带来的三十名手下全倒了。
眼前这五十名汉子又都提着刀。
再大的火气,也只能憋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京城百姓见识一下,黑吃黑的人长什么样。”
“你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
“你刚才还要杀我。”
“那是气话!”
叶炎点了点头,“我这个人记性好,偏偏爱把气话当真。”
秦昭提着一捆麻绳走来。
他先瞧了瞧叶嵩,又瞧了瞧李飞宇,认真问道:“老大,他们两个现在像什么?”
叶炎扫了一眼。
“像两条被拔了毛还嘴硬的狗。”
旁边的北地汉子摇了摇头。
“狗多少还有层皮,我看更像泥鳅。”
另一人咧嘴说道:“泥鳅滑,他们可跑不了。”
“那就是毛毛虫。”
几个人一合计,纷纷觉得毛毛虫贴切。
叶嵩气得胸口起伏,却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李飞宇更清楚眼下的处境。
叶炎既然敢带人设伏,那么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此时再嘴硬的话,除了吃苦头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王震先让两个人用布袋把头包起来,然后把他们塞进了空车里。
马车从密林中出来之后,绕了两条小路,停在了京城东门之外。
天边还是一片鱼肚白的时候。
城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官道上很少有人行走。
城门旁边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秦昭亲自动手把叶嵩、李飞宇绑在了树干上。
他把绳子上的结解开。
槐树上的叶子也跟着哗啦啦地响起来。
“这次一定跑不掉了。”
秦昭在槐树周围转了两圈。
“老大,给它们留一块布可以吗?”
“留布是什么意思?”
叶炎转头看向叶嵩,“他们要杀我们的时候,考虑过给我们留棺材吗?”
秦昭想了想,郑重点头。
“有道理,那就不给了。”
叶嵩终于忍不住了。
他顾不上遮挡,扯着嗓子喊道:“我是皇子!你们敢这样对我,满门都得问斩!”
李飞宇脸色骤变。
“公子,闭嘴!”
“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哪里还敢……”
“您冒充皇子,是诛九族的罪!”
叶嵩怔住了。
李飞宇立刻转向叶炎。
“诸位别信他的疯话,这人喝多以后,总说自己是皇亲国戚。”
“他若真是皇子,怎么会半夜跑到黑市购买军械,还带着三十名刀手杀人灭口?”
“他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叶嵩听完后,火气更大了,他张了张嘴,还要说话。
李飞宇却突然回头瞪着他。
“公子,咱们两个死在这里也就算了,家中老小怎么办?您还想牵连九族吗?”
叶嵩猛然惊醒,这才反应过来。
今晚的事见不得光。
购买私铸军械,雇凶灭口,抵押皇后所赐的玉佩,还在黑市购买诗词。
随便抖出一件,都够他喝一壶。
对方未必确定他的身份。
他若强调自己是皇子,对方肯定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好险……差点就把自己给坑了。
叶炎隔着面巾打量李飞宇。
这人确实比叶嵩难缠。
叶嵩靠身份压人,一丢脸便乱了章法。
李飞宇被剥得寸缕不着,脑子还在转,几句话便把皇子身份压成了醉话。
今夜杀掉叶嵩很容易。
麻烦全在天亮以后。
一个皇子若在城外丧命,禁军、刑部、大理寺都会出动。
皇后也会逼着雍帝查到底。
他与叶嵩早有旧怨,自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留着叶嵩,反倒更有用。
叶嵩不敢报官,更不敢承认来过黑市。
这口气再难咽,也得咽进肚子。
“看好他们。”
叶炎对留下的两名汉子吩咐道:“天亮以后松绑,谁来问,就说这两个黑市客想黑吃黑,输了。”
两名汉子咧嘴应下。
叶炎带人离开时,叶嵩还在树后咬牙切齿。
两辆马车装满兵器,五十名汉子分散在前后。
这一趟,八万二千两银票到手,军械也重新运了回来。
还多了一块皇后亲赐的玉佩。
秦昭坐在车厢里,怀中抱着那面盾牌,越想越觉得叶炎厉害。
“殿下,您什么时候安排的人?”
“进黑市以前。”
王震接过话,得意的说道:“六爷早就料到,原主家看到军械后,多半会把货买回去。”
“等离开黑市,对方就可能灭口。”
“所以咱们进黑市时,我借着寻找车夫的机会,把消息送了出去。”
秦昭摸着后脑,越发佩服。
“早知道读书有这种用处,当初我就该多读点。”
“现在学也来得及。”
马车驶出一段,叶炎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
暗红流苏垂在手边,玉佩边缘刻着云纹,背面还留着宫中内造的印记。
秦昭凑了过来。
“这东西挺值钱吧?”
“值钱。”
“能换多少只烧鸡?”
“够你吃几年。”
“那咱们卖了?”
叶炎用拇指擦去玉佩上的灰。
“不卖。”
秦昭满脸不解,“不能吃不能喝的,那留着能干啥?”
叶炎握住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