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杀鸡儆猴
聂小雨其实早就知道孟远山的过错。
先前瞒着不说,是怕此事捅到李知恩那里,孟远山会受责罚。
因而这半月来,聂小雨时常去找孟远山,让他少喝些酒,不要误了差使。
可无论她怎么说,都拦不住孟远山贪杯。
“这阵子,寨里一直不太平,山下不少山贼结伙欺压百姓,劫掠的事情时有发生,好些百姓都跑来告过状。”
聂小雨说话时,语气是对着杨夏竹的。
“可三当家整日整宿喝酒,谁来寻他都不见,山下百姓见管事的不露面,觉得山寨的事情是没人管了。”
听到这些,杨夏竹愣了。
这半月来她和李知恩都在后山打铁,关于这些事情,她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聂小雨叹了口气,又说:“好些安顿下来的流民,已经悄悄走了。”
孟远山原本还憋着委屈,听闻这一席话,有些傻眼了。
他万没想到,自己一时贪杯,竟把山寨搅得如此不堪。
杨夏竹想了想,转头看向李知恩。
“就算是这样,三哥也罪不至死的。”
李知恩没有应声,只盯着孟远山。
“我这么信任你,你就这么糊弄我?”
李知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是痛心疾首。
“老三,我以后还能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么?”
说到这里,李知恩身形有些踉跄。
杨夏竹这才发现,李知恩的衣袖下面在渗血。
他的伤口裂开了。
“老大。”杨夏竹赶紧过去扶住李知恩,“你别生气了。”
孟远山听到李知恩这话,胸口紧得厉害,有些接不上气来。
老大的不信任,比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还难受。
孟远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大,我错了。”
说罢,他干脆趴在地上,呜呜抽泣起来。
杨夏竹也跟着泪眼了。
李知恩抽开杨夏竹的手,长叹了口气,缓步走入寨中。
杨夏竹走到孟远山身旁,想把他扶起来。
“三哥,起来吧。”
可孟远山死犟着,就是不肯起来。
不多时,寨门里传来李知恩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杨夏竹对着老汉微微颔首,说道:“老大喊你们呢,进去吧。”
老汉知道,李大当家这是要亲自为他们父女主持公道了。
连日来担惊受怕积攒下来的委屈,此刻涌上心头。
老汉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点头应道:“诶!”
老汉:“别怕,大当家要为咱们主持公道了,咱们把实话说出来就行。”
李知恩接管山寨事务这件事,还没有在山下传开。
山下的流民和山贼,依旧以为寨里还是孟远山主事。
李知恩派人暗中调查了山下犯事的人,打算来个秋后算账。
调查结束后,由强龙寨的几名山贼头目牵头,在山下抓了好些山贼和流民。
一部分是欺辱妇女的,一部分是抢夺百姓家当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拉帮结伙寻衅闹事的。
次日午后,强龙寨山脚隘口处。
将近三十来号人全被麻绳五花大绑着,跪在空地上。
孟远山也在其中,跪在最前头。
周遭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有个山贼发现孟远山也被绑在这里,惊愕不已,用胳膊撞了下身旁的人。
“哎,你快看,那不是三当家吗,怎么连他也绑起来了?”
旁边那汉子愣了半晌,喃喃道:“连三当家都抓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还以为顶多抓闹事的弟兄,没想到把三当家也一并拿了。”另一个山贼小声道,“强龙寨的规矩这么狠的吗?”
“这怕不是在做戏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十余名强龙寨山贼,护着李知恩从山道下来。
围观人群里有不少新近投奔寨子的流民。
他们大多只听说过李知恩的名头,却从来没亲眼见过。
见李知恩出场的架势,像是寨子里的当家。
强龙寨有五位当家,这些流民是知道的。
三位男当家,两个女当家。
其中一个男当家陈群,外出办事,至今没有回来。
还有一个男当家,就是眼下这位孟远山。
除开这两位外,剩下的男当家,自然就是李知恩了。
但这些流民显然没料到此人就是李知恩,还以为他只是山寨管事的大头目。
有见过李知恩的人,当即指出此人就是李大当家。
听闻这话,周围的流民都惊愕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大当家李知恩?”
“天呐,我还以为大当家是个满脸横肉的糙汉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李知恩走到隘口边,坐在提前备好的木椅上,安静地等着。
他早已派人传信,要燕无双把黑虎寨的所有旧部一并带来。
毕竟这次要处决的人里,不少是原黑虎寨的山贼。
杀鸡儆猴,得把猴请来。
不多时,燕无双领着一众原黑虎寨山贼快步赶来。
燕无双收到了李知恩送来的手信,早知晓孟远山也在受罚队列当中。
所以当她看见跪在地上的孟远山时,并不意外。
燕无双走到孟远山身边,停下脚步,垂眸看他。
“老大不会杀你,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孟远山虚看向前面,没有回话。
燕无双又说:“以前我就劝过你,喝酒误事,这回长记性了吧?”
“二姐头不必多说了。”孟远山喃喃道,“我知道错了,甘愿受罚。”
燕无双有些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迈步走到李知恩跟前。
“老大,人都带到了。”
李知恩点点头,起身走到孟远山跟前,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
见李知恩要发话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段日子,寨里接连出事,劫掠财物的,欺男霸女的,还有拉帮结派的,把寨子搅得乌烟瘴气!”
李知恩是头回用大嗓门说话,声音传出去老远。
说罢,李知恩回头指向身后这些人。
“究其根源,就是孟远山代管山寨期间,疏于管事,由着这些人胡作非为!”
跪在李知恩身后的山贼和流民,此时都汗如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