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师父留的袋子
取件的人第二天中午到了山下。
小卖部老板验过林凡发来的口令,才把帆布袋交出去。
下午两点,袋子送到柳家老宅。
林凡没有在客房拆。
他去了后院一间空着的茶室,把门关上,将红绳解开。
绳结是师父教过的平安结。
解法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会。
绳上没有被重新系过的痕迹。
袋子里装了四样东西。
一本手抄笔记。一只瓷瓶,用棉布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串旧钥匙。
林凡先拿信封。
封口用蜡封过,蜡面上按着师父的拇指印。
他用指甲沿边缘挑开,抽出两页信纸。
字是师父的,行距比平常宽,有几处停顿,像写写停停。
“小凡:”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山上了。不是出事,是有人来找过我。”
“三个月前,有个姓许的年轻人上门,说要请我看一桩旧案。”
“我没答应。”
“他走的时候留了一份资料,是你的体检报告。”
“我当初送你下山,交代你做普通人,不是怕你出事。”
“是怕有人循着你的体质找上来。”
“你身上的煞气是我从小替你压的。我的法子笨,只能拖。”
“时间一长,煞气积在胸肺之间,你自己也有感觉。”
“当年有人出过另一个办法。用极阴体质的女人跟你同住,以阴制阳,借她的寒气化你的煞。”
“这个法子我没同意。”
“原因只有一个:那个女人身上的寒,不是天生的。”
林凡拿着信纸,没有翻页。
他往下看。
“许家兄弟做的东西,我年轻时见过。蛊虫养在女体内,靠寒气续命。”
“宿主活着,蛊活。”
“宿主死了,蛊散,会自动寻找下一个阴寒体质的人。”
“你如果接触了这种宿主,短期内煞气确实能减。但蛊虫会记住你的气息。”
“一旦宿主的蛊被清掉,虫留下的残余会往你这边走。”
“我走之前已经察觉,有人在引导你接近那个宿主。”
“我去找源头。”
“如果一个月内没回来,你就去我以前住过的地方找一个人,姓陆。”
“他欠我一件事。”
“钥匙是他那边的。”
信的最后没有落款,只画了一个小符号。
林凡认得,那是师门里表示“阅后即收”的记号。
他将信纸折好,手指按在桌面上,静立许久。
师父知道柳如霜。
知道蛊虫。
知道有人在安排他和柳如霜接触。
他下山做保安的那几年,师父一直在替他挡着。
瓷瓶打开,里面是三颗药丸。
味道他认得,是小时候发作时师父喂过的东西。
瓶底贴着一张小纸条:煞气翻涌时服一颗,不可连用。
手抄笔记林凡只翻了前几页。
内容和以前那本医案不同,这本记的全是蛊术相关。
哪些药材养蛊,哪些手法引蛊,每一条旁边都标注了破解要点。
最后几页,师父画了一张人体穴位图。
图上标了两处红圈。一处在胸口,一处在腕内侧。
旁边写着:子蛊清除后,残气会沿这两条经络回流。
需以纯阳之血封住入口,否则三个月内必然反噬宿主。
林凡放下笔记,拿出手机。
柳如霜的蛊是他亲手引出来的。
子蛊交给了专业机构。
但残气封堵的事,他没做过。
他拨给柳如霜。
“你现在手腕那个位置,有没有发凉?”
柳如霜那边翻了个身:“早上量体温正常。”
“不是体温。”
“你按一下腕侧纱布下面的位置,告诉我什么感觉。”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有一点麻。”
林凡站起来:“我现在过去。”
“出什么事了?”
“师父的笔记里写了一个步骤,我漏了。”
他拿上瓷瓶和笔记,出了茶室。
经过前厅时,管家递来一份快递。
“林先生,警方送来的辨认通知,让您确认时间。”
林凡接过来扫了一眼。
录像带的内容已经全部提取,约他和柳如霜明天上午去辨认。
他将通知揣进口袋,上车直奔医院。
到病房时,柳如霜坐在床沿,袖子已经撸上去了。
纱布揭开的地方,皮肤表面看不出异样。
但她按压腕侧时,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林凡把手搭上去,运气探了一圈。
经络里确实有一股极细的寒意,正沿着师父画的那条线慢慢往里走。
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
“多久了?”
“前天开始有感觉,以为是伤口的事。”
林凡翻开笔记,把穴位图给她看。
“子蛊清了,残气没没封。”
“这股寒如果走到胸口,你又会开始发病。”
柳如霜盯着那张图:“怎么封?”
“我的血。”
她抬头。
“用纯阳之血涂在这两个穴位上,再运功封住入口。”
“会伤你吗?”
“比上次引蛊轻得多。”
柳如霜把袖子拉下来:“等医生来看完再做。”
“等不了太久。”
“半小时。”
林凡点头,去叫了值班医生。
医生检查完腕部伤口,确认没有感染,同意在消毒条件下进行处理。
林凡用随身的小刀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
血珠渗出来的瞬间,柳如霜腕侧的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细密的白点。
医生看着退了半步。
“正常反应。”
林凡将血抹在第一个穴位上。
柳如霜没出声。
第二个穴位封住时,白点开始消退。
林凡右手按在她腕脉上,左手掌心贴住胸前的第二处位置,缓缓将阳气推过去。
一分钟后,那股游走的寒意被堵在了经络交汇处,逐渐散开。
柳如霜吐出一口气。
林凡收回手。
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拿棉球按住。
“之后每隔三天,补一次。连续五次,残气就彻底化开了。”
柳如霜看着他按住伤口的手。
“你师父的笔记里,还有什么你没告诉我的?”
林凡犹豫了一下,把信从口袋里取出来。
她从头看到最后。
看到“姓陆”两个字时,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你师父说的陆,是不是陆承礼?”
“不确定。钥匙上没有地址。”
柳如霜把信还给他。
“明天辨认完录像带,我帮你查这把钥匙。”
林凡将钥匙掏出来。
三把,串在一个铁环上。
其中一把的柄部刻着“安”字。
柳如霜拿近看了两秒,又放下。
“启安实业的办公楼,以前叫安德大厦。”
林凡把钥匙攥进掌心。
……
辨认安排在上午九点。
林凡和柳如霜到的时候,办案民警已经在放映室等了。
屏幕架在桌上,旁边坐着一名技术人员。
“画面修复过,部分段落有缺损,声音断续。”
“你们看完之后,逐段确认。”
技术人员按下播放键。
画面很晃。
镜头从车内往外拍,先扫过湖岸的帐篷和人群。
远处搭着一个木平台,栏杆上挂了红绸。
一群孩子在拍合影。
年幼的柳如霜穿着浅蓝色短袖,站在最右边。
她旁边的女孩踮着脚,两人挤在一起笑。
柳如霜扣住了椅子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