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在他们的思维中,齐修远可能会要求职位变动,或者求一幅字,也许是什么都不要,单纯为了国家等等,但没想到齐修远的要求居然是这个。
“三次和我直接见面的机会?”叶老重复一遍。
“对。”
“你和我见面干什么?”
“告状。”
“你说告状?”
叶老笑了。
这个年轻人总能让自己出人意料。
齐修远理直气壮道:“没错,我就是为了告状,您身份地位高,毫不夸张的说,您一句话的分量就能抵得上普通人努力一辈子,而有些事情碍于各种理由无法进行,唯有像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发话才管用。”
“你打算告谁?”
“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总有一天能用得上,如果您要奖励我的话,我只有这个要求,其他的什么都不想要。”
“小王。”
“到。”秘书回应。
“听清楚了吗?”
“是,我听清楚了。”
“以后只要是齐修远同志想要见我,你必须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我在睡觉也要把我叫醒,这是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秘书的回答响亮而郑重,表示他已铭记于心。
叶老缓缓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政治经济学教科书》。
书籍边缘有些开裂,硬纸板边角已经被磨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纸浆,一看就是经常翻阅过得。
“这本书是我经常读得,我把它送给你,年轻人要多学习,多读书,经济是一门非常深奥的课程,拥有一腔热血固然是好事,但必须要遵循基本的经济规律。”
齐修远愣神几秒,赶紧起身,双手郑重接过。
“要多看,下次见面我会考你,你要是回答不上来,可得把这本书还给我。”
叶老笑盈盈的模样像极了自家长辈,齐修远赶忙点头。
“走吧。”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小家伙还挺有意思。”
叶老喃喃自语,低头认真看眼手上齐修远的报告,用红笔在上面标记几处放回抽屉。
他已经有些期待下次和齐修远的见面。
一定会给他不少惊喜。
傍晚。
结束一整天的会议后,齐修远朝饭店走去,脸上带着几分疲倦,走到一半干脆坐在路边使劲揉了揉脑门。
人怕出名猪怕壮。
齐修远这次总算是深有体会。
作为财贸系统中最年轻,还登台发言过的同志,他今天遭遇到不少情况。
友好,质疑,询问,审视……不同的人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不同,最经典的是有人质疑自己的外贸案例是否是省里资源的特殊扶持而成就的?
在众人注视下,他只能强行压下揍人的冲动,只能耐心解释。
看得出来。
有些人表面上对自己表示敬佩和赞叹,实则绞尽脑汁的试图找出相关漏洞,把自己从台上拉下来。
这就是人性。
你可以优秀,但不能太过优秀。
今天齐修远算是深刻体会到这种情况。
缓口气起身继续前往饭店的路上,现在他就想回去啃两个汉堡,顺便好好睡一觉。
刚来到饭店大厅,工作人员便快步上前,作为此次典礼中年纪最小的代表人员,早就被大家熟知。
“齐修远同志,有人在等你。”
“谁?”
顺着工作人员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陈佳慧正在沙发上。
她来干什么?
齐修远冲工作人员微笑点头示意,抬步来到陈佳慧面前。
和昨天相比,陈佳慧眼睛红肿,还挂着黑眼圈,显然是大哭过一场还没睡觉,整体精神状态极差,此刻正像小鸡吃米般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齐修远也不叫醒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政治经济学教科书》。
书籍内部的纸张均有不同程度的磨损,泛黄,其中有不少页的颜色加深,那不是污渍,而是手指长时间摩挲按压造成的包浆。
上面还有不少标注。
齐修远从第一页开始翻起,非常认真。
结合叶老留下的笔记,每个字迹仿佛又有了新的理解和注释。
大厅内的人影逐渐减少,好几次工作人员都走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齐修远让其帮忙拿一条毛毯盖在已经呼呼大睡的陈佳慧身上。
这一看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陈佳慧也终于醒来。
“齐修远,你怎么不叫我?”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能睡就多睡会。”齐修远继续翻书,表情平淡。
“我当然有要紧事!”陈佳慧拔高声调:“要不然我跑来找你干嘛?”
“既然你能睡着,那就只能证明事情还不算要紧。”齐修远笑道:“要是待会敌人打过来,借你八百个胆子都睡不着。”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好好好,那你说吧,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齐修远合上书,抬头看过去,紧接着便听到陈佳慧一字一句道:“咱们结婚吧。”
空气仿佛凝固。
时间仿佛静止。
耳朵仿佛故障。
“你说什么?”齐修远下意识问道。
陈佳慧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翻个白眼再次斩钉截铁道:“我说,咱俩结婚吧,你已经18岁,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虽然我确实比你大5岁,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你,结婚后我会尽力做好一名妻子,我就……”
“停停停,打住打住,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齐修远脸上的惊讶是实打实的,指了指沙发:“快,赶紧再多睡会,实在不舒服的话,我个人出钱给你开个房间。”
“齐!修!远!”
“啊?”
“我没有开玩笑!”陈佳慧认真道:“我再认真严肃和你讨论这件事,你年轻,有能力,有思想你想想,只要你娶了我,我们家绝对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保证你不到三十岁就能在部里上班,甚至更早。”
“所以呢?”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陈佳慧凑近问道:“你总不能这辈子不考虑个人问题吧?”
齐修远目光投向远方,庄重发言:“我对个人问题的想法很简单,俗话说匈奴不灭,何以为家,等什么时候能够干掉镁国,把红旗插遍镁国的大街小巷,我就会娶妻生子。”
“你在跟我开玩笑。”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齐修远笑道:“咱俩满打满算认识还不到72小时,你就要跟我结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要是谈事就认真谈,不谈就拉倒,我还要回去睡觉,今天累得要命。”
齐修远作势起身离开,胳膊却被拉住。
“等等,咱们去你房间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