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
齐修远低沉有力的声音将武沈二人从回忆中拉出。
“这世上很多事情有可为，有可不为，我只想说最后一句，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就不会让它变成仅仅是让我受表彰的工具。”
武广汤点上一根烟，眼神复杂地看向齐修远，嘴唇嗫嚅，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被齐修远这么一讲，他想起自己当初参加工作时的初心，想起自己在红旗下的宣誓，想起自己在第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下的豪言壮语，想起……
很多很多。
沈长青同样如此。
“二位，你们为难的不是我，而是曾经的自己，我正奔跑在你们曾经走过的道路上，你们却在问我为什么，这个答案，其实早在几十年前，你们就已经回答过。”
齐修远的声音清脆，沉稳，柔和，没有任何大吼大叫，歇斯底里，像是在说一件格外日常的事情。
“二位，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如果武叔你打算处理我，还请看在我这些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稍微迟一点。”
武广汤缓缓起身站在窗前，眺望远方，手指不经意间划过眼角，重重呼出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路过齐修远停顿留下一句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这句话就够了。
齐修远不奢望武广汤能跟自己一起冲锋陷阵，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容易。
沈长青一言不发离开。
把门关上。
齐修远打开系统面板，一页页翻过去，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
【因果推演仪：（请宿主将事件具体细节输入仪器，将目标人物照片置于仪器内部，当目标人物进入睡眠后，梦境便可具象化显示未来三年内会遭遇何种具体且符合逻辑的结果，一次性消耗品）物品描述：因是缘起，果是缘灭，因果轮回，生生不息。】
售价：888积分。
就是它。
购买。
积分：14136（77225/100000）
白光一闪。
一台和烟盒大小相似的仪器出现在手上，齐修远按照说明书打开后便开始在上面编辑内容。
时间，地点，事情的起因……
一切编辑完毕，接下来只需要目标人物的照片。
齐修远想到程光华说过，他这次来最大的希望是能够见到农业部的领导，恰好自己这些天也听说过，目前主管农业部的领导是廖子川。
想要见这种大领导就必须有人引见，否则以自己目前的资历，连人家秘书的脚后跟都见不到。
人选有两个。
陈峻岭和叶老。
前者被立马排除，他可不想再见到陈佳慧，免得又被余腾龙阴魂不散的缠上。
那就只剩下叶老。
齐修远点开前几次的奖励，其中在“规避50%的政治风险”这几个字上停留许久。
这也是他的底气来源。
光有这些还不够。
齐修远提笔开始写材料。
程光华的材料虽然真实无误，但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写出来的内容有不少戾气，太过直白，缺少一些语言的艺术。
例如将“请求减免”改为“主动请缨”，“地方困难”改为“为国分忧”等等……
神州文化博大精深。
有些话如果换个角度来讲，效果也会截然不同。
……
翌日。
齐修远用掉一次机会，终于在等待4小时后重新踏入办公室。
他有十分钟时间。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叶老不答应，他就得想点歪招。
办公桌前。
叶老轻声笑道：“这才过去一天，你就要来告状？”
“不是的，我想见一下廖老，可级别不够，所以想向您求援，希望您能给个机会。”
“你要见子川同志？”叶老颇感惊讶。
“没错，我有些情况想汇报。”
说着，将书面材料递上，顺便把和程光华认识的过程讲述一遍。
当然，这里面没有掺杂武广汤和沈长青的事，只说程光华因个人原因离开。
材料不多，叶老花三分钟便看完，表情跟着凝重起来：“小齐，你一不是冀省人，二不是农业口子的同志，怎么会想到递上这种材料？”
“位卑未敢忘忧国。”
短短七个字，却让叶老另眼相看。
“这确实已经超出我的工作范围，可我并不是无的放矢，庆云县的情况并不是个例，全国像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如果能够稍微改善一下，结果肯定会好很多。”
“你凭什么认为能改善？”
“事在人为，如果连试一试都不愿意的话，那……”齐修远挠了挠头，没继续说下去。
叶老靠在椅子上，习惯性双手交叉，严肃的目光在齐修远和材料之间来回挪动，正在思索。
齐修远也有些紧张，不断调整呼吸，让自己看上去更沉稳一点。
空间内。
黄色的哨子像是有所感应，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
叶老的眼神由严肃转为和蔼。
叶老终于开口：“虽然你年纪小，但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轻重，这份材料一旦交给子川同志，我也不清楚会产生什么后果，你一点也不怕？”
“我今年18。”
看似答非所问，却让叶老嘴角勾起笑容。
是啊。
这小家伙才18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
“你让我说什么好，武广汤同志知道这件事吗？”
“武sheng长不知道，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求能够和廖老见一面，哪怕只有五分钟，不，三分钟也好。”
叶老看向秘书，道：“我记得今天和农业部那边有个会？”
“是的，下午两点到四点。”
叶老想了想，吩咐：“你去我家把那罐辣椒酱拿上，子川是湘省人，最喜欢吃辣。”
秘书点点头赶紧去准备。
“小齐，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叶老笑道“我当兵扛枪的时候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我必须承认没你胆子大。”
“嘿嘿。”
“等着吧，下午你会有五分钟时间，结果是好是坏，你都得自己担着，当然你还有时间反悔，我就当没见过这份材料。”
反悔？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反悔。
接下来的时间，齐修远脑海中反复推演所有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并开始针对做出回答，免得到时候浪费时间。
下午一点半。
齐修远跟在叶老身后来到另一间办公室内，顺便把【因果推演仪】拿出，准备找机会给廖老拍个照。
二位老人握手寒暄。
叶老将辣椒酱递过去，廖老看起来很高兴。
齐修远故意拉开距离站在门口，悄悄将道具拿出来，幸亏这玩意体积小，比较容易掌控，拍照也不会发出动静。
以文件夹作掩护，成功拍照。
“小齐，你过来。”
齐修远深呼吸一口气。
该自己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