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嫌棄我。
舜蒼握住了的手,他的掌心莫名有了些暖意,如乍寒還暖後的春風,吹開了第一盞雲中雀嬌美的花骨。他低低地笑著,說︰“那,再來一次?”
我︰“……”
明知道舜蒼忘了一切之後便不可能如當初一樣對我好,這樣莫名其妙地發脾氣,的確對他不公。
我抽出手,對舜蒼說︰“現下我要去人界一趟,你在地府好好養著,再過幾日藥仙君會送丹藥來,你尊著他的話好好服用,不要落下。”
我正想著是否還有其他的事需要囑咐,舜蒼伸手便將我擁在懷里,氣息輕得像風。
我把頭埋在他的胸膛,終于可以聽見他不算強勁的心跳聲,在一遍一遍告訴我,他還活著。
舜蒼的聲音聖深切又撩人,天生便能魅惑人心,他說︰“你不是說要讓我好好服侍你麼,怎麼又要自己一個人了?”
我吸了吸鼻子,往舜蒼懷里鑽了鑽,說︰“你不要嫌棄我,我只是喜歡你。”
我聽見舜蒼失笑了一聲,說︰“我知道。”
我和舜蒼的小矛盾終于在我摔了他之後他轉來哄我而結束。
轉冥王見我佔了上風,對我的態度愈發的恭敬。我要離開冥界一事,他自是滿心歡喜。
至于盤纏,他死活說冥錢不能拿到人界花,這一點我是知道的,我這個人行走江湖,最痛恨坑蒙拐騙,我要拿的錢自然也要真金白銀,所以我打的是他私房錢的主意。
轉冥王這些年藏了不少金銀珠寶。
我讓舜蒼目不轉楮地看著他,舜蒼照做,最終迫得轉冥王拿出了他的私房錢。
舜蒼天生就有這種魄力,那種讓人不得不臣服的魄力。他僅僅是淡淡地看著你,盡管不說話,沒一會兒你就會感覺毛骨悚然。
轉冥王妥協了。
據我估測,他這麼輕易地答應我離開冥界,一是他一直嫌棄我把地府搞得雞飛狗跳,巴不得我走;
二是他希望我能解決赫連成和伏音的事,免得每天這麼多小鬼進進出出,搞得他每天都沒有時間去照看他的地湧金蓮;
三是舜蒼在場,他不敢拒絕我的任何請求。
像能同時攆走我、利用我和討好舜蒼的機會,轉冥王自然不會拒絕。
過了兩界山便來到了人間,離開了冥界地府的庇佑,舜蒼的魂魄愈發脆弱,凡是出行都得打著傘,別說運用法術了,連基本的駕雲都不行。
我只能變了輛馬車,從邊疆地界趕往殊月國的皇城。
馬車一路顛簸,我總害怕把他的魂魄給顛散了,我日日夜夜守著轉冥王的琉璃轉生燈,借著它的神力維持舜蒼的魂魄,生怕他有半點差池。
舜蒼端坐在馬車中央,閉目養神。面色像紙一樣枯薄而蒼白,寬寬松松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撐也撐不起來,即使這樣也減不了他的俊逸。
我拿著燈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緩緩睜開了眼,涼涼地看著我︰“你這是干什麼?”
“讓你照得均勻一些。”我把琉璃轉生燈舉了一周,狡黠地看著他。
他示意我坐到他身邊去,我自然不會拒絕。我把琉璃燈擺好,固定在馬車中央的小茶幾上,幾乎是跳到了他的旁邊。
我說︰“我讓白鶴仙子帶了口信給藥仙君,讓他煉制恢復你肉身的丹藥,以後你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舜蒼說︰“我不難受。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可是...”我瞬間有些說不上我的身份,以前我是魔族的人,可現在不是了。人也不是人,仙也不是仙,在冥界地府也沒有個名頭兒可說。我笑了笑說︰“總之,我不需要睡覺。”
“你以前不睡嗎?”
我回答說︰“以前是睡的。這些年一直在做事,久而久之就不喜歡睡覺了。”
舜蒼的語氣有些懷疑︰“你做什麼事?”
我說︰“......替轉冥王抓抓鬼之類的,還有就是游山玩水。不是我吹牛,只要你說一個地方,我便知道走哪條路最近。”
舜蒼頓了頓,看著我的眼楮有些不明所以,明明滅滅像是夜里最亮最神秘的那顆星,他說︰“還以為你是路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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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並無隱瞞︰“以前是,後來就不是了。”
“為什麼不是了?”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我驚疑道,趕緊伸手撫上了他的額頭,探探他是不是腦子發熱。除了有些異于常人的冰涼之外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他向來不是一個多話之人。
“為什麼不是了?”他抓住我亂探的手,繼續問我,一副非得讓我回答的架勢。
我抽出手,抱住他的胳膊,半晌,才說︰“哪有為什麼,我這個不太招人喜歡,喜歡我的人都不在了,所以只能一個人。一個人怎麼能不認路呢?”
舜蒼默然,伸手將我攬在懷里。我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倚著,忽然有沉沉的倦意襲來,眼楮變得異常沉重,好多年我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感覺到額頭上像有一支羽毛掠過,他的唇似涼雪。
我詫異地抬頭,正好望進他的眸底,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那樣看我,眉頭輕輕皺著,仿佛在極力極力忍耐著痛苦,千年前他跟我分別的時候,便是這樣看我。
我有些害怕︰“舜蒼,你怎麼了?”
他顫抖著輕吸了一口氣,然後低頭吻住了我的唇。他細細吮吸著我的唇瓣,一直加深這個吻,輾轉悱惻。
我有些懵,除了知道要閉上眼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眼淚已經從眼角流出,他冰涼的指尖觸到我臉頰上的淚,仿佛縮了一下。
隨後他放開我,雙手將我抱在懷里,輕輕喚著我︰“阿九...”
我愣了,問他︰“你想起來了?”只有千年前的舜蒼才會這樣喚我。
舜蒼沉默了半晌,說︰“沒有,轉冥王告訴我,我以前是這樣喚你的。”
我皺了皺眉,揉了揉鼻子︰“他別聽他瞎說,你以前都是叫我娘子的。”
這話是我胡謅的,舜蒼從未叫過我“娘子”。雖然我軟磨硬泡過很久,但他死活都不肯,他覺得太肉麻,有失他帝君風範。
可能他當時只是有些害羞。
“小騙子。”他低笑,抱著我的手又緊了緊。
好吧,又被識破了。我吐了吐舌頭,雙手環上了他的腰,說︰“舜蒼,你還喜歡我,真好。”
5.寂魂(三)
冥界沒有晝夜,唯一的光亮就是點點招魂青供燈。三生蓮花有魂氣渡生,輪迴不減,永世不滅。
我叛出魔族之後,只有冥界肯收留我。這麼些年,我掛著地府的牌子一邊收集舜蒼散落的魂魄,一邊替轉冥王收拾游蕩作惡的小鬼兒。
近一百年來殊月國雄踞人界,殊月皇城,我來了不止一次,也算得上是熟客。
人間花月,雲霞翩然,正春風。
馬車被我施了法力,走起來要比尋常快上許多,兜兜轉轉不過幾日便已經到達殊月國的皇城。
我很心急去見到赫連成,若是以前,就算在赫連成面前現了真身也無妨。可自三千年前舜蒼替我受了神罰之後,我就知道,有一些命格和規律不可打破,一旦打破,必要為此付出代價。
人界有他們自己的作息,萬萬不可妄加神魔之力。
我不敢輕易動用法術,便只能找個機會混進去。
要想找個機會,自然是要到皇城一頂一的雙金館去聽書。我從來都不敢低估人的八卦能力,在他們面前,我這麼八卦的人都自愧弗如。
我第一次來這里聽書,便見他們精確地掌握了某個王爺府上小妾身邊丫鬟的母親鄰居家的養的小兔崽子叫什麼名字,並且還編排一出這個小兔崽子成精之後與王爺不得不說的愛恨情仇。
將這段跨越族界的愛戀說得是惟妙惟肖,聞者落淚聽者傷心。我亦是偷偷抹了一把辛酸淚,不知道荼仙瘋婆子聽到後會作何反應,她未得道之前還是個兔子精來著。
自那之後,我就給雙金館打了好評。以後凡來皇城,我都要去雙金館聽書。
上一回講得那個故事還沒有結局,這一次我來時,說那個故事的人已經逝去,我便再也聽不到故事的結局了,盡管我已經忘了那個故事是什麼。
我從心里期望殊月國能夠長盛不衰,僅此才能讓雙金館安穩地存在,若是哪天戰火燒到了這里,說不定這百八十年的好故事都會被燒得一干二淨。
實際上,殊月國的國君也不負我的期望,殺伐決斷的鐵腕將一個國家規整得井井有條。而這個國君赫連成...
說起來我還與他有些緣分。
我對時間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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