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帮条件
莫离尘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确定是坊市？名字倒像是个渡口，可眼前除了雾就是水，连个屋角的影子都瞧不见，确定来对地方了？
“莫兄，此处是个隔绝阵法，为了不让凡人产生太多的遐想，特意把阵布置成这副模样。
凡人若是误闯进来，只会在雾里转上几天，然后就会被阵法送出去。
对于修士就不一样了，阵法感应到灵力波动，就会给出方向指引，不过头一回来的人还是容易迷路，一会儿你只管跟紧我的步子。”
说完陈墨也没等他回话，一头钻进了雾里，声音从里头飘出来：“莫兄，知道你还是信不过我，我先走一步替你探路。”
莫离尘确实能感觉到那些雾气里头有灵力在流动，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时空珠，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没走几步便看见陈墨站在原地等着他，脸上的表情跟方才判若两人，收起了笑意，透着几分郑重。
陈墨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莫离尘脚下顿了一下：
“莫兄，其实让你加入巨鲸帮，我也有私心，帮派要壮大，就得不断拉人进来，我这次出门本身就是带着任务的。
就是必须找一个今年新测出灵根的修士拉入帮中，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对你不利，帮里只是想广结善缘，盼着日后有帮众出头了能照拂一二。
你若心里不舒坦，进了飞云渡咱们就各走各路，你另外挑个帮派加入也行，我之前说的那些，全是真的，没有骗你一丝一毫。”
莫离尘刚进雾里时精神瞬间紧绷，瞧着陈墨那副严肃模样，还以为他要动手了，手已经悄悄摸向怀里的珠子，脚也往湖水那边偏了几分。
只要入了水他就能第一时间躲进时空珠里。
可听完这番话，他绷着的肩膀松下来，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回了位，他拍了拍胸口，笑了一声：
“陈兄这话说重了，你若闭口不提，我入了巨鲸帮照样记你的好，你既然把话敞开了说，我又何必斤斤计较？往后进了帮里，还仰仗陈兄多多照应。”
陈墨闻言脸色缓下来，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莫离尘走着走着，眼前忽然一黑，那阵黑暗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两个呼吸的工夫，光线重新涌进来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街市，两边铺面林立，人流往来穿梭，比青石镇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街边摆着大大小小的摊位，有的摊上搁着画满符文的黄纸，有的摆着发着微光的草木，还有各种长短不一的兵刃横在木架上。
他看得眼都直了，连陈墨在旁边叫了他两声都没听见，直到肩膀上被重重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莫兄别看了，坊市里的交易以灵石为主，先去巨鲸帮登记，等你登记完了，在下再给莫兄详细介绍也不迟。”
他领着莫离尘往坊市深处走，边走边说：
“飞云渡坊市禁止动武，坊市里的三大帮派分别占了三个方位，巨鲸帮在东，鬼狼帮在西，海鲨帮在南。
北边是些小帮派和散修聚集的地方，虽然在坊市内大家都相安无事，可出了坊市就不一样了，三大帮派为了争抢资源可没少动手，莫兄以后遇上要多个心眼。”
两人一路往东走，坊市渐渐从热闹的街面过渡到安静的宅院区，最后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下。
这院子比一路过来的那些都要气派，门楣上挂着块匾，朱漆大门两侧站着四个守卫，那四人一见陈墨便同时抱拳：
“墨哥回来了，这位想必就是墨哥带回来的人了，快些进去吧，帮主在大厅等了有一阵了。”
陈墨朝四人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身边的莫离尘：
“这位是莫离尘莫兄，以后多半是我巨鲸帮的人，见了他记得叫尘哥。”
其中一个守卫欲言又止地看了莫离尘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
“墨哥，这一回可能有些不一样，副帮主来了，这回是他老人家主导的考核。”
陈墨眉梢微微一挑……副帮主，这人他好两年没见过了，只知道一直在外面跑，偶尔回帮里一趟也只跟帮主碰面，像今日这样坐到前面来，两年才有一回，都是来为难新人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领着莫离尘往里走，绕过影壁、穿过天井，到了外院后，他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莫兄，今日怕是不会太顺利，一会进去看情况，若给你的任务是采集灵植，你直接走人，另寻个帮派加入，不过别去鬼狼帮和海鲨帮，我带着你一路进来，他们的人早就记住了你，贸然前去，多半还要惹麻烦。
北边那些小帮派倒是还行，不过他们接触不到灵植药丸这些你感兴趣的东西，我们副帮主姓罗，负责制作药丸，这人脾气古怪得很，在帮里辈分高，连帮主都让他三分。
每隔一两年他就出来一回，让帮内的新人和老人替他找一种灵植，那东西虽然常见，可不到百年份根本没用，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拿它来做什么。
不过只要找到都能跟着他了解制作药丸，但十年了，没有人能够找到，想来是不存在的，莫兄抱歉了。”
莫离尘暗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
不过转念一想，副帮主既然负责制作药丸，而且还做出了承诺，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了解药丸的制作。
他转头朝陈墨递了个眼色：“陈兄，何必道歉，这也不是你的问题，进去之后看情况再说，总不能还没试就放弃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
两人走进大厅，正位上一把太师椅里坐了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国字脸，眉目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想来就是马帮主了。
一旁侧位上却坐了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人，看上去七八十岁，眼皮垂着，嘴角噙着一丝笑，可莫离尘第一眼瞧见这人就觉着浑身不自在，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就是心里直发紧。
陈墨上前几步，朝二人拱手一拜：“马帮主、罗帮主，这位是莫离尘，我此趟寻回来的新弟子，是个三灵根，资质不错，估摸着几年内就能冲无回谷加入五宗，我入了五宗，他正好接替我在帮里的差事。”
罗姓老人闻言发出一阵笑声：“陈舵主，你还没入五宗呢，就开始安排帮里人手的去留了？这巨鲸帮何时轮到一个舵主来做主了？”
他目光慢悠悠地挪到陈墨脸上：“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进五宗？你身边这小子，又凭什么让你觉得他过得了帮里的考核？”
陈墨牙关咬得咯咯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罗帮主说的是，是陈某僭越了，还望马帮主、罗帮主海涵。”
正位上的中年人摆了摆手：“罗帮主，陈舵主也是为了帮里着想，这回就算了吧，罗帮主来安排这位莫小兄弟的入帮考核吧。”
罗姓老人没接话，从桌上摸起一张纸，朝莫离尘扔过来。
那张画飘到莫离尘脚前，他弯腰捡起来，上面画着一株三叶的灵植，叶缘带着锯齿，茎上生着细小的绒毛，底下附了一行小字标注了名称和外观特征。
“小子，你的入帮考核就是这个，找一株画上的灵植，年份必须达到百年以上，三月为限，找回来了便算你过关，也能跟着老夫学习制作药丸，找不回来，那就滚蛋。”
莫离尘把画折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急不慢地开口：
“罗帮主，找个灵植不是什么大事，其他人找不到，不代表莫某不行。”
罗姓老人捋了捋胡须，那双半阖着的眼皮掀开一道缝，浑浊的眼珠在莫离尘身上转了转：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他冷哼一声：
“你若寻得来，老夫做主，除了带着你，老夫再赏你两瓶炼气期辅助修炼的丹药，若寻不来，不管你跑多远，老夫都有法子把你找出来，挫骨扬灰，让你知道嘴上逞能的代价。”
莫离尘面色不变，反而将腰背挺直了些：
“罗帮主，莫某对灵植药丸之事甚为痴迷，若能学到一鳞半爪，便是莫大的幸运了，届时还望罗帮主不吝赐教。”
罗姓老人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忽然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一甩衣袍朝门外走去，路过莫离尘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夫呢！行，你若真有本事把百年份的草寻来，老夫自然倾囊相授，可你若是在消遣老夫……”
他偏过头，那张干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森然的笑：“老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
莫离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果然跟他猜的一样，这老东西为了找这灵植四处折腾了好些年都没得手，眼下他主动揽下这桩事，老东西自然乐得让他去碰碰运气。
百年份的灵植，旁人找不着，他可未必，只要寻到一株幼苗，想要百年那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