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后娘娘驾到
慈宁宫。
太后谷雪鸾躺在榻上,她虽然三十多岁,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一身素青色的宽袖长袍,头发用白玉簪挽着,没有珠翠绕鬓,却有种天然风韵。
面容秀丽,容貌端正,显得落落大方。
容嬷嬷此刻正跪在谷太后的榻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娘娘,老奴照您的吩咐去请陛下,谁知陛下非但不来,还……还打了老奴一巴掌!”
她添油加醋地将暖阁发生的事给谷雪鸾讲述一遍,说完不忘补充一句。
“对了,老奴临走时还听到陛下说,他明天要去上朝。”
“上朝?”
谷雪鸾神色微变,眯着眼问:“确有此事?”
容嬷嬷斩钉截铁地点头:“是,老奴亲耳听到的。”
谷雪鸾沉吟片刻后,问:“容嬷嬷,你觉得陛下今天……跟往常有何不同?”
容嬷嬷愣了一下,想说陛下有可能吃错药了,但娘娘可是他的母后,当面骂人家儿子有点说不过去。
“回娘娘,老奴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陛下看人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跟先帝非常像……”
“行了……”谷雪鸾俏脸阴沉的挥手。
“陛下前两天被御史大夫萧仁言弹劾,兴许是还在气头上,等过些日子消气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萧仁言正是萧贵妃的爷爷,乃大燕有名的谏臣,向来刚正不阿,时常上书痛斥燕帝荒淫无道,这也是燕帝想要诛灭萧家的原因。
“可是娘娘……”
容嬷嬷尤不死心,没有太后的支持,凭她一人哪敢去找皇帝的麻烦啊。
“陛下怎么说也是大燕皇帝,他能迷途知返,发奋图强,实乃大燕之幸,哀家身为他的母后,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话说到这份上,容嬷嬷哪还敢说什么,只得低头告退。
殿门关上,独留谷雪鸾一人,望着长明灯叹息。
……
翌日清晨。
赵安从御书房暖阁醒来,魏忠义连忙上前,卑躬屈膝道:“陛下,一天一夜过去,是否要戳穿萧贵妃和替身的奸情,株连萧家。”
赵安淡淡的说道:“才过去这点时间,你急什么?”
魏忠义赔笑道:“老奴是替陛下担心,那替身一日不除,始终是个祸患,而且萧贵妃那边……”
“萧贵妃朕自有安排。”
赵安打断他,抬眼盯着魏忠义那张老脸,“魏大伴,朕问你,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魏忠义目光闪了闪,低声道:“陛下放心,老奴嘴严的很,当初把替身和萧贵妃抬到地牢的小太监,也被老奴给处理了。”
赵安似笑非笑:“魏大伴,据朕所知,还有人知道此事。”
“谁?”
“你啊。”
扑通!
魏忠义面无人色地跪下,额头贴地,声音都破音了。
“老奴对陛下一片忠心耿耿,此心天地可鉴,老奴可拿性命担保!”
赵安低头看着他伏在地上的后脑勺,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这老东西留不得,得想个办法除掉他!
“呵呵,魏大伴,朕跟你开个玩笑,不用紧张,收拾一下,随朕上朝。”
赵安不动声色地摆摆手,肃杀的气氛顿时如冰雪消融。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魏忠义颤颤巍巍地起身。
如果换作平常,他可能会诧异皇帝竟然会主动上朝。
但刚刚他被赵安那番话给吓得六神无主,也就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了。
卯时。
晨雾未散。
太极殿。
玉阶两侧的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文武百官皆已到齐,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人,各自带着虚伪的笑容,相互嘘寒问暖。
却在这时,众人突然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安一身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龙行虎步地踏入殿中。
身后跟着林观南和二十名羽林卫,甲胄鲜明,动作齐整。
百官们傻眼了。
玄色龙袍……那是先帝上朝时的样式,燕帝登基后嫌它老气,就舍弃掉了。
怎么今日又忽然穿上这套?
卫衡瞳孔微缩,看到皇帝走进来的瞬间,他竟然有些恍惚,仿佛先帝又坐在了龙椅上!
赵安走到御座前,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殿中群臣。
但凡接触到他目光的大臣,都是心里一突,情不自禁回想起了被先帝支配的恐惧……
半晌,赵安袖袍一挥,正欲落座,外面响起容嬷嬷的呼声。
“太后娘娘驾到!”
众臣哗然,自太后归政于帝后,就再没有上过朝,为何这次又摆出了垂帘听政的架势?
谷雪鸾仪态万千地走进殿中,赵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风韵犹存的太后。
“诸位不必多礼,哀家只是来看看,不会插手。”
谷雪鸾素手轻抬,在容嬷嬷的带领下,走到龙椅的右侧。
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扇八折屏风,黄色纱幔后设了一张凤椅,正是当年垂帘听政的旧制。
“母后,你怎么来了?”赵安眉头微皱,难道太后又想垂帘听政?
谷雪鸾坐到凤椅上,清淡道:“哀家听说陛下今天上朝,特来听听。”
“既如此,孩儿就顾不得母后了。”
赵安面容肃穆,落落大方地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齐躬身,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赵安正襟危坐,声如洪钟道:“众卿平身!”
俯瞰殿下弯腰鞠躬的文武百官,君临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不管局势多么复杂,处境多么艰难。
他就是大燕皇帝,一言九鼎,生杀予夺!
“谢陛下!”
百官直起身,各自归位。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太监魏忠义例行扬声道。
文武百官沉默了一下,站在右侧第一人的秦国公郑牧云出列,双手捧着玉笏,拱手道:“陛下,北狄蛮夷不断侵袭大燕边境,臣恳请陛下拟旨,出兵迎击北狄!”
秦国公郑牧云,年约五旬,生得面方耳阔,颌下飘着一缕短须。
他是先帝留下的老臣,手握京营数万兵马,立场是不偏卫家也不偏谷家,纯纯的中立派。
赵安还没出声,兵部尚书许知节就大步走到殿中央,微微下拜,洪声道:“陛下,大燕常年征战,国力衰微,百姓苦不堪言,又有大楚等敌国虎视眈眈,实在不宜跟北狄开战!臣认为,还是以议和为主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