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承让

下一刻,宋缺手中长刀再度变招,漫天刀影将邓青彻底笼罩。

  邓青身形一晃,又从刀影间穿过。

  两人交错而过,宋缺脚下重重一踏,骤然止住身形,邓青也在数丈之外停下。

  忽地,几块碎石从墙面滚落,叮咚作响。

  宋缺握刀转身,邓青却已将乌金软剑收入腰间,拱手道,“承让。”

  说罢,他不再理会宋缺,大步朝巷外走去。

  宋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伤口,衣服也完好无损。

  他又抬头看向邓青,邓青已经大步向前,同样不见伤势。

  若不是墙面上的划痕,甚至无法证明此处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宋缺眼中满是疑惑,你又没赢,你承让个鸡毛?

  就在邓青消失在巷尾时,前方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却是数名金刀门弟子快步追来。

  为首之人正是陈空,他也是当初主持黑风涧之战的金刀门一方的首领。

  陈空见宋缺无恙,松了口气,“你跑这儿作甚?师父急够呛。”

  宋缺将刀入鞘,“我来找邓青算账。”

  陈空等人俱是一惊。

  “打过了没有?”

  “打过了。”

  众人精神一振。

  “谁赢了?”

  宋缺迟疑数息,“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陈空皱眉,“你们既然动了手,总该有个胜负,莫非打平了?”

  宋缺眉头越皱越紧,“很怪。我觉得是我赢了,可我又觉得,好像他赢了。”

  陈空等人听得一头雾水。

宋缺冷哼一声,“那小子临走时,还厚着脸皮冲我说了一句承让,搞得跟他赢了一样。”

  一名金刀门弟子愣愣问道:“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

  “那你伤到他了么?”

  宋缺回想着方才交手的情形,“我也说不清。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刀都击中了他。刀锋上传来的触感不会有错,可他偏偏安然无恙,连衣服都没破。至于他的剑……”

  宋缺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应当没有碰到我。”

  陈空越听越糊涂,“这算怎么回事?哪有两个人打完一场,连输赢都不知道的?”

  宋缺心中烦躁,“所以我才说古怪。”

  陈空看了看四周,见巷中墙壁上满是刀剑痕,显然两人确实经历了一场激战。

  他也想不出其中缘由,摆摆手,“行了,别想了,人没事就好。”

  宋缺点了点头,跟着众人向巷外走去。

  刚走出巷口,一阵湖风迎面吹来,宋缺身上的衣袍鼓动。

  宋缺觉得不对劲,似乎自己走动时,衣服的摩擦再加剧。

  他定住脚,忽然,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从衣领处浮现。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他的衣袍。

  宋缺尚未反应过来,整件外袍便无声散开,化作无数细碎布条,被夜风卷上半空。

  还没等众人惊呼,他里面的劲装也跟着裂开。

  陈空惊呆了,他才意识到,邓青的剑法,竟能达到不明显刺破外衣的情况下,将内衣也撕裂的地步。

  陈空震惊才生,宋缺身上一缕缕布片冲天而起,在湖风中四散飞舞。

  转瞬之间,宋缺已然清洁溜溜地站在巷口。

  诡异的是,他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细小的血痕都没有。

  金刀门众人全都看傻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宋缺更像是被剥离了魂灵,呆立不动了,一张脸苍白如纸。

  十余息后,一声凄厉惨嚎响彻长街,“邓青!”

惊醒过来的宋缺羞愤欲绝,慌忙蹲下,用双手遮挡身前,恨不得当场找道地缝钻进去。

  陈空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脱下外袍,手忙脚乱地罩到宋缺身上。

  即便此时无有人路过,宋缺也羞愤得差点昏死过去。

  他咬牙切齿喊道:“谁敢泄露今日之事,就是我宋缺不死不休之敌!”

  …………

  清晨,邓青家小院,雾气未散。

  邓青立在几根木桩之间,双脚分开,膝盖微沉,摆开《伏虎拳》的拳架。

  下一刻,他脚掌猛然踏地,一拳轰然打出,正中木桩。

  木桩猛地一震,表面留下一个拳印,接着,邓青另一拳紧随而至。他拳势一起,便如猛虎下山,院中不断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邓青时进时退,脚步始终沉稳,拳势却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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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他猛地收拳,右脚向后撤出一步,弓身蓄力,全身气血在刹那间拧成一股。

  “喝!”

  邓青一拳重重轰在木桩中央。

  砰!整根木桩剧烈晃动,一蓬木屑从背面迸出。

  邓青收拳,心念一动,清辉随之浮现。

  【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

  【境界:炼皮三重】

  【伏虎拳:78%(大成)】

  【紫府功:52%(小成)】

  【定孤七式:69%(大成)】

  邓青看着《伏虎拳》的进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十多日来,他每天早晚各练一遍拳,中间还要运转紫府功,拆解《定孤七式》。

  伏虎拳进入大成后,进度越来越慢,好在总能往前蠕动。

  邓青收念,走到屋檐下,桌上摆着一大碗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邓青抄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练完拳后,周身气血活跃,腹中也空得厉害。

  一斤红烧肉看着不少,进了他肚子,却像进了无底洞。

  不多会儿,碗里便只剩一层油亮汤汁。

  细说起来,自东亭县回来,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邓青的生活早已回归正轨。

  每日清晨,他先在院中练功,随后去同庆堂吃早饭。

  中午和晚上除了吃同庆堂供应的饭食,还会额外在家进补。

  而进补的钱,正是上次李成给的一百两中结余的六十两。

  除此外,隔三差五李成派人来请他去练剑,他便去李家待上一日,跟着吃上一天的大肉。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很安稳,邓青很喜欢。

  每日只需练功、吃饭,再练功,然后看着清辉中的数字,一点点水涨船高。

  这种看得见的积累,能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甚至已经不再惦记被李大山收为入门弟子的事了。

  能成为入门弟子,自是好事。

  若是不能,他自忖,靠着苦练,将《伏虎拳》《紫府功》和《定孤七式》慢慢打磨圆满,未必不能走出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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