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进来。”
“刘叔,是我。”
“哈哈哈,是你小子,快进来。”刘海山合上笔帽起身,笑呵呵地招呼,上前拍了拍齐修远肩膀,认真打量:“嗯,不错,去了趟燕京,整个人都成熟不少。”
“我每天都在聆听领导的讲话,感受领导的思想,要是还不成熟进步,岂不是给您丢脸?”
“这话我爱听。”
“我在燕京买了些点心和茶叶。”
“要是别人,我肯定拒绝,但你小子给的,我收下。”
刘海山坐下点上一根烟,笑盈盈地看过来:“消息收到了吧?”
“收到了,明天就得走。”
“小齐,不管你走到哪,都是咱们并州市的干部,这一点你要清楚。”
这是在提醒自己,齐修远干脆道:“刘叔放心,那边的工作一结束,我马上回来,一天都不耽误。”
“你能有这个思想很好,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早点回去准备,和家里人多聊聊,广交会可不是三五天的事。”
“是,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不给百货大楼,并州市丢脸,更重要的是争取能够给咱们多弄一些订单。”
刘海山满意笑了笑。
小齐果然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自己多提点。
闲聊片刻,齐修远还是忍不住问道:“刘叔,听说许青合要被开除?”
“确实有这回事,许青合这家伙管不住自己,让人家姑娘找上门,影响很恶劣,经开会讨论,一致决定将其开除。”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不重要。”
简单四个字让齐修远愣在原地。
刘海山弹了弹烟灰,表情,语气如喝水般如常,轻描淡写道:“我没空管下面人那些倒灶狗屁的事,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我都当不知道,可要是闹起来,我就按照正常流程处理。”
“万一许青合是被冤枉的呢?”
“我已经给过他时间去找证据,他找不出就只能自己背锅。”
残酷。
但现实。
“好了小齐,我知道你和许青合的关系不错,但这件事已是定局,上头有政策,下头有人盯着,我只能秉公处理,要怪就只能怪许青合没本事,摆不平,另外你也不要插手,免得引火上身。”
“一点余地也没有?”
“没有,规矩就是规矩,大概明后天就会下发通知,谁也改变不了。”
走出办公室的齐修远无奈叹口气。
许青合啊许青合,你这个科长当了不到一年时间就被开除。
到底是你自己飘了,还是有人故意给你做局?
齐修远来到采购一科转了转,以前那些同事纷纷围上来诉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当然重点还是放在得许青合身上,绘声绘色讲述那个女人来闹腾的场景。
随便聊了两句,齐修远也没想管太多。
人各有命。
回到采购二科,最后一个名额落在姜自力头上。
“好,人员确定,袁启荣,史向东,姜自力,你们三回去收拾准备一下,剩下人留在单位工作,记住要多注意助眠被和果酱的生产,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
10月28日。
四人登上火车直奔晋阳市,下午抵达。
刚下火车便看到师哥丁宗汉出现在视线内。
“师哥。”
看到齐修远挥手,丁宗汉走来笑道:“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老师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听说你来,已经开始在家准备了。”
“准备?”齐修远试探问道:“不会给我准备了一张数学卷子吧?”
丁宗汉摇摇头,就在齐修远放心时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不是一张,是三张,感动吗?”
“感动,非常感动。”
齐修远无奈笑了笑,侧身介绍下身后三人。
丁宗汉弄了两辆车,齐修远和行李一辆,其他三人在另一辆。
“上车,今天师哥给你当司机。”
车子直奔政府大楼,路两侧的风景不断后退。
“师哥,这次广交会有没有你?”
“我本来也想去,奈何报名的人太多,只能把我刷下来。”
“看来咱们省对这次广交会还挺重视,多派些精兵强将出去,也能多签一些合同。”
开车的丁宗汉立马投来个“你还很年轻”的眼神,道:“趁没外人,有些事我只说给你听,队伍里可不全是工作人员,还有一些领导家属。”
齐修远秒懂。
这不就是公款旅游那一套。
“明白了吧,这次去羊城的人员共计50人,但真正干实事的人也就那几个,一会我带你认识下,至于其他人不用管,都是去看风景的。”
“那带队的是谁?”
“原计划是武副sheng长,但他还在燕京开会,于是改成潘厅带队。”丁宗汉目视前方:“别紧张,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只要多听少说就行,哪怕最后一单都没成交也没人怪你。”
“那往年的成交金额是多少?”
谈起这个,丁宗汉罕见脸红几秒,齐修远试探道:“不会是零吧?”
“没办法,咱们省对外贸易是从1957年才真正开始的,比不上那些沿海城市发达,再说也不是零,去年好像成交了2千美元。”
2千美元?
齐修远瘪瘪嘴。
这个成绩还真让人有些抬不起头,与其这样,还真不如派人过去旅游,起码还能起到放松身心的作用。
车子一路行驶来到大楼前,丁宗汉带他们三人来到会议室。
推开门,众多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尤其是看到齐修远如此年轻的面庞,不由得窃窃私语。
“这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丁处带来的,应该是他家的。”
“连孩子都要往队伍里安排,也有点太不像话了吧,这不是开玩笑吗?”
“早知道我就把儿子闺女都带上,反正也不花自己的钱。”
“等等,这个小同志好像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齐修远和丁宗汉的视线对上,后者也很无奈。
谁叫你如此年轻?
眼见众人的眼神越来越有些不对劲,齐修远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个徽章,别在胸前,紧接着从包里掏出奖状,展开,举起。
在众人注视下来到座位前。
全国先进生产者。
七个明晃晃的文字顿时“亮瞎”众人双眼。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并州市的齐修远同志吧,咱们省去参加国庆典礼最年轻的代表,报纸上报道过。”
有人惊呼出声,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有印象。
我就说嘛。
上头不可能如此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