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杀鸡儆猴虽然是达成了，但这......”
方怀的面容渐渐褪冰，任由夜风吹去风沙，抬手揉了揉额头。
刚刚前面还说兽街这里被造成的破坏太大，转头他就来了个更大的。
相较于之前雾妖与虎妖相互间造成的余波，眼下他这一手，才算是真正的动摇了整个皇城，让辽阔无边的金字塔整个凶猛晃动了起来。
“没办法，这神性无法完全把握住啊......”
方怀咧了咧嘴。
这次这一拳之所以能如此强，波及的范围如此广，归根结底还是他体内残存未消化的神性所导致的。
可这东西强是强了，却不是真正属于他的，使用起来难免粗糙，像在使用一枚旁人创造出来的核弹头。
如果给他些时间，这余波也能很好收束，最起码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可这次还是仓促了许多，只能怎么粗糙怎么来了。
“强是真的强。”
感受着那一击所留下的余韵，方怀眼底感叹。
很难想象，就只是一部分残留的神性，就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迷鸦的完全体该要有多强。
这次若不是因为各种巧合，真要对上全盛的迷鸦，他们这一行人，真就是拿命填都填不满这个死窟窿。
想罢，方怀握了握手，把心神分出一半，仔细体悟方才使用神性从而生出的各种灵感。
另一边，他在月下踏步，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还算完好的平衡局内。
只是。
才刚落下，还不等他做些什么来应对平衡局外的混乱，远方天际，一束橙金流光划破夜空，极速冲来。
唰——
龙形气箭撕扯出骇人的音哮。
隐约之间龙吟环绕，它划破夜空、撞碎月光，倏然砸落至平衡局屋檐之上，现出身形。
沐浴着橙金光芒。
其中，一道额生双角的雄壮身影身着文武袍服一步踏出。
见到其样貌的刹那，才刚起身的姚瞻瞳孔猛缩，骇然失声。
“龙舞卫！”
“怎么会这么快到！？”
龙舞卫三字让一旁拍去尘土，整理凌乱衣裳的胡致远目光一凝，紧忙抬头朝来影看去。
已回归平衡局，正在体悟自身的方怀，同样收敛一切心绪，蹬步而起，一个起落迈上屋檐，抬眼扫去。
荒海妖庭皇城内的基本情况，这几日已基本被他所了解。
可这些基础内，却包含着此时姚瞻口中的龙舞卫。
“监察皇城四到九层，统管中六层的龙舞卫？”
“他们为何到来？”
“又为何，如此快？”
想着龙舞卫，方怀目光略微低沉，冷意再度蔓延。
龙舞卫不是不该来。
正相反，闹出如此巨大的动静，哪怕龙舞卫的监察范围不包括下三层，他们也绝对会来、绝对会到。
但，他们来的不应该如此快才是！
任何人都是有反应时间的，龙舞卫这种特殊机构更是如此。
前面两妖对撞而产生的波动虽然大，但就算传至第十一层都勉强，没那个能力可以引动龙舞卫。
而他所造成的破坏是大了，可，距离他那一拳才过去了多久？
最多最多五分钟。
就这点时间，能让龙舞卫反应过来，再调派人手，最后再跨越数层，抵达这第十二层，平衡者处？
这不扯呢么？
“除非刚好就有一位龙舞卫在附近。”
“或者......龙舞卫早就知道有只九境大妖将要在这闹出巨大的波澜，早已等候着。”
如果是前者，那么一切安好，方怀所需要考虑的只是眼下造成的这一切，如何在明面上搪塞过去。
可如果是后者的话......
“那就有意思了。”
带着笑意的喃喃在心头蔓延，可面上，方怀的目光却愈发冷冽。
巧合这东西很多。
可在这种时候，有谁会用巧合二字，来掩盖一个切切实实将要出现的危机？
龙舞卫的到来就算真是巧合，它在方怀的眼里，那也不是巧合！
看似有两种可能，但在他这，只能有一种，那就是，这龙舞卫是早就知道了消息，早已候在了暗处！
“所以，这头九境大妖，不是姚瞻又或者翁泉派出的，很可能还与更上面有关？”
“不对，不能这么算，一个人的背后能有多种身份，谁又说得准，这头妖不是这几伙势力共同而来的呢。”
只是龙舞卫突然的入场，就让原本有些明朗的局势再度模糊了起来。
不过，也正是如此，反而让皇庭内的这一切，在方怀的眼中愈发清晰，简单了许多。
看似那头九境大妖的背后很难确定。
可换个角度想，只要把任何有可能的势力、任何有可能的妖，统统打入必杀行列，他所需要思考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全部简单化起来。
迎着方怀等人的目光。
前方屋檐上。
半甲戴角的身影抬起头，琥珀般的竖瞳先是扫视一周，在把周围混乱的景象尽收眼底后，这才环视众人。
他重点扫过了姚瞻与方怀。
紧接随意抬起覆满橙红鳞片的双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
“十二层衙主姚瞻。”
“不对，准确说是第十二层平衡局副局长姚瞻。”
“还有，平衡局局长方怀。”
说到最后，他目光停留在了方怀身上。
“我想，你们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给我一个，关于整个十二层变成这样，在明里、暗里，统统都能说得过去的——解释。”
姚瞻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看了眼那被方怀一拳砸成了这样的混乱场面，最后率先开口。
“这......”
话还没完，半甲身影抬起了鳞片大手，止住了他后续的话语。
“姚副局长，还请先想好再说。”
“把你要说的话统统过一遍脑子。”
“机会只有一次，如若说的不好了，那我也只能请各位一同到龙舞卫总部去坐一坐了。”
只几句话而已，却让姚瞻的话语憋在了咽喉。
他目光急促闪烁。
半晌未有吱声，好似真像那道身影所说，正在组织语言。
瞥了眼姚瞻，方怀眸中更冷了许多。
姚瞻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龙舞卫的难缠程度，好像超出了他的想象，并且超出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