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胡寇大军要来了
“老大的苦衷，我全都明白了。”
孟远山有些激动，想要撑着身子起来。
“伤口刚上过药的。”
李知恩按住他的肩头，不容他起身。
“都说了别动。”
孟远山又趴了下去。
李知恩：“咱们寨子的人，一天天变多，可护得住大伙的人手，却实在太少。”
这是山寨的实情，孟远山认真听着。
“陈群那边，现在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说到这里，李知恩的神色敛了下来。
“万一镇北军瞅准空档打过来，咱们手里要有青钢座的话，且能撑一阵子，否则寨里这些手无寸铁的流民，转眼间就会被打垮。”
这就是李知恩半月来一心扑在熔炉的原因。
寨里一众当家都知道。
“所以我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重心依旧放在熔炼上面。”
想到熔炼的事情，李知恩叹了口气。
这半月以来，前前后后熔炼失败的次数，他自己都数不清。
看来眼下是急需专业的铁匠来协助熔炼事宜了。
“等你接管山寨后，记得要多去那些流民百姓间走动走动。”
李知恩低眉，思索片刻。
“一来是跟流民们打好关系，二来是顺带搞清楚，流民里有没有曾经做过铁匠的，尤其是那种会建造熔炉的铁匠。”
孟远山点头：“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李知恩抬眼望他，目光里暗藏期许。
“酒呢，也不是不让你喝。”李知恩笑着说，“只是喝酒要适量，不要误了正事。”
孟远山的脸色有些难堪了，跟着讪讪地笑了下。
“早些休息吧。”
次日，李知恩和杨夏竹他们，再次扎根到后山山洞，继续炼铁。
又是数日过去，陈群那边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山寨后山，山洞。
灰头土脸的杨夏竹，此刻就半蹲在炉灶边。
她眼睛盯着灶里的火，心却早就飘到北方的新月城去了。
“老四都走了那么久了，眼下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杨夏竹叹了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嘛。”
边上忙活的几个弟兄都听惯了。
这些天来，杨夏竹时不时就这样，只要手上的活儿慢下来，就会不自觉提起陈群。
“四当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五当家不必如此犯愁，再说了，卫大哥是跟他一块去的呢。”
一个抱柴火的山贼走过来，把柴火放在炉灶口，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朝杨夏竹咧嘴笑了下。
“卫大哥以前就在北方的边关大城待过，北方一带的情形，他都清楚。”
杨夏竹：“可眼下，北方边关大城的情形早就和往常不同了。”
原先那些边关城池，好歹有边军把守。
而如今，东诸北边所有镇守边关大城的边军早就撤出城，在防线各处要口扎营。
之所以如此，是考虑到北方平原的胡寇机动性太强。
边军需要随时转调，以应对胡寇的集火攻势。
至于城关，朝廷下达命令，要城关百姓自发组建佣兵。
眼下的北方边关大城，一堆佣兵组织各自占着地盘，互相争抢资源，日夜都在争斗，形势比南部山岭还要凶险。
要是陈群不慎介入佣兵间的矛盾，怕是很难脱身的。
想到这里，杨夏竹直起身子，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李知恩。
“老大，让我带一支小队走一趟吧，我把四哥接回来。”
李知恩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其实李知恩也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陈群怕是遇上变故了。
从强龙寨到新月城的距离，正常赶路撑死也就半个月。
算上磋商正事和返程时间，陈群早该回来了才是。
可到现在，半点音讯全无。
同样让李知恩感到担忧的，便是迟迟没有出动的镇北军。
先前他料定，镇北军必会为那批金银出兵进犯山寨。
多则数月，少则半月，镇北军就会来的。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镇北军半点出兵的动静都没有。
李知恩暗自思忖，难不成先前的判断是错的？
从黑虎寨搜出来的那些金银，压根不是镇北军偷偷藏在山贼里的财物？
思绪一转，李知恩又联想到先前在镇北军粮道小戍时的情形。
聂小雨当时在粮道小戍就同他说过，胡寇在靠近镇北军大营的地方大肆屠戮周边村落。
镇北军的大营部队当时同样按兵不动。
难不成，是镇北军内部发生了什么动荡？
念到此处，李知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在这片山岭里待得太久，知道的事情太少。
如同坐井观天。
外头天地到底是什么模样，李知恩有些摸不清了。
他也想要去往北方平原，好好看看外面的局势。
但眼下，他抽不开身。
李知恩吐了口气，面对杨夏竹的催促，只说再等等看。
次日，天蒙蒙亮。
一道步履匆匆的身影顺着后山小路直奔山洞。
是伤势好了大半的孟远山。
还没进洞口，孟远山就扯开嗓子大喊：“老大，有老四的消息了！”
山洞里头，围着熔炉忙活的一干人听见这话，手上的活计全停了下来。
这些日子，所有人心里都在惦记陈群。
听见传来陈群的音讯，哪还顾得上炉火。
这些人全跟着李知恩，往寨场赶。
来到寨场，一眼就看见场中拴着一匹胡马。
李知恩和杨夏竹的目光往四下扫去，并未看到陈群的身影。
只有一个先前跟陈群北上的山贼弟兄。
李知恩径直走到那名山贼身前，问道：“陈群呢，没跟着你一块儿回来？”
山贼说：“四当家在那边遇上些事，暂时脱不开身，没法回来。”
站在李知恩身侧的杨夏竹听到这话，立时就变了脸色。
“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倒也不是麻烦。”山贼脸色犯难道，“我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好说，不过。”
山贼顿了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
“四当家写了封信，让我带给大当家。”
说罢，山贼把那封信递给了李知恩。
李知恩飞快抢过，很快看完了。
看完信后，他直接怔住，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杨夏竹瞧见李知恩如此模样，忙凑了上去。
“老大，信上写了什么？”
李知恩喃喃道：“胡寇大军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