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林叶和林欣相继迈步下车。
此时，智化计算中心的大门前，原本留下的那支核心技术维护团队早就接到了消息，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在这里等候迎接了。
看着走下车的林叶，这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工程师，眼神里多少都带着点紧张与激动。
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一次性就辞退了他们原本百分之九十同事的新老板。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前早就听说了，花重金盘下这座计算中心的新老板，正是最近这段时间在网上和学术圈里不断刷屏的林叶。
对于他们这些纯粹搞计算机底层和硬件维护的技术人员来说，娱乐圈的明星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但像林叶这种手捏NS方程证明，单枪匹马在物理学界大杀四方，甚至被公认提前锁定了菲尔兹奖和诺贝尔奖的顶级学者，那绝对是值得他们顶礼膜拜的大佬。
一位未来的菲奖诺奖双料得主，居然成了他们的老板？
这事儿光是想想，都觉得挺神奇的。
“林教授！林总！欢迎视察！”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位中年男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就是这支维护团队的首席工程师，叫邹正。
邹正双手握住林叶的手，虽然早就在新闻里看过照片，但此刻亲眼见到真人，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惊叹了一声。
太年轻了！
二十一岁的年纪，身价数亿，名满全球，被誉为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人，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邹工你好，这段时间的机房改造辛苦你们了。”林叶客气地寒暄了两句。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内的事！”邹正激动得脸色微红，连忙侧过身在前面引路，“林教授，您里面请，我带您看看咱们机房的设备状况。”
一行人穿过严格的门禁系统，换上防静电鞋套，走进了计算中心的核心区域。
伴随着巨大的工业水冷系统和精密空调的低沉嗡鸣声，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和绿色指示灯的重型机柜，犹如钢铁森林般展现在林叶的面前。
当然，林叶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都已经见过了，因此也没让邹正做太多介绍。
计算中心原本就有四百多张V100和两百张A40计算卡组成的阵列，外加五套PB级的企业级固态存储阵列，走的全是最高规格的InfiniBand网络交换机。
整栋楼的恒温冗余供电系统也同样值钱。
光是这些东西，就值一个亿了。
而最值钱的家当，自然就还是今年才到货的那一千张英伟达最新款的A100算力卡，邹正介绍起来的时候都颇有些自豪感。
这批机器目前在市场上的溢价都相当高，也就是这次打包一千张卖，才作价15万一张，价值1.5亿。
林叶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机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旧算力叠加在一起，猫零接下来的进化速度，将会更加疯狂。
很快，众人来到了位于中央的主机房，停在了那台厚重的主控操作台前。
“林教授，目前整个集群的系统已经全部完成了底层重置，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原公司的残留数据。”
“另外，您要求我们负责搞的系统加密防护措施，也全部弄好了，现在咱们这套机群的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邹正非常懂行地退后了两步，恭敬地说道：“因为您强调过这是您的私人专属服务器，所以集群最高权限的Root账号和初始密钥，需要由您亲自来设定，我们在后台留了接口，您直接操作就行。”
“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有任何硬件上的需求，您随时用内部专线呼叫我。”
说罢，邹正便识趣地带着手下的工程师退出了主机房，并且将厚重的金属隔音门从外面牢牢关上，而林欣也去楼上的办公室处理文件了，把这个私密的空间留给了林叶一个人。
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
林叶在主控台前坐下，迅速完成了账号和初始密钥的设定，然后屏幕上的画面一变，进入了系统界面。
接下来，他就可以将自己带来的一直装在口袋里的那块硬盘接上主机，完成【猫零】的正式转移了。
不过，林叶并没有急着这么做。
他从口袋里先掏出了另外一个非常小巧的U盘，插进了主机的USB接口。
这个U盘里装的并不是猫零的本体，而是昨天在提取猫零之前，林叶给猫零下达指令，让它自己随手编写分离出来的一个“微型侦测分身”。
这个小分身的主要作用只有一个，进行底层渗透，确认这套新服务器的防御系统里，有没有被原公司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留下后门或者漏洞。
虽然邹正他们看着老实，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滴——”
回车键敲下，侦测程序瞬间启动。
屏幕上没有花里胡哨的图形界面，只有一行行犹如瀑布般疯狂滚动的绿色代码。
看着这恐怖的扫描效率和底层协议的穿透能力，林叶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叹。
是的，仅仅只是在学校那个地下室里，靠着那点可怜的算力训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猫零】不仅在逻辑对答上展现出了强悍的素养，甚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自我进化出了这种级别的计算机能力。
或许，未来还真可能让【猫零】扮演一下那种视美国五角大楼如无物的黑客AI了。
不到一分钟，扫描结果弹了出来。
【深度扫描完毕，未发现人为植入后门。】
【检测到一处底层内核漏洞（CVE未知缺陷），可被提权利用。】
林叶看了一眼报告，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负责这套加密系统的人确实还算老实，没有恶意留后门。
至于系统上查出来的那个漏洞，林叶也无法判定到底是Linux开源底层的原始缺陷，还是安装系统时不小心留下的失误，甚或是故意留下的。
不过，他并不着急。
这个漏洞回头找个时间顺嘴告诉邹正，让他打个补丁就行了。
更何况，就算真的有人顺着这个漏洞摸进来，林叶也丝毫不慌，因为这套公用的操作系统，对于猫零来说只不过是它住的一个壳子罢了。
猫零本身自带的加密防御能力，才是避免发生泄露的关键手段。
确认安全无误后，林叶拔下了U盘。
随后，他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那块装载着【猫零】本体的硬盘。
将数据线接入主机的特权接口，在按下执行转移指令的最后一刻，林叶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甚至不敢去想象。
仅仅只是在学校地下室，靠着区区十个普通服务器训练了一个月的猫零，就已经展现出了远超全球各种顶尖AI技术的因果逻辑和成长潜力。
而现在。
当它终于摆脱了算力的缺陷，被正式放入这座价值2.5亿，拥有着一千张A100和庞大集群的计算中心里疯狂训练之后……
它又将成长到何等程度呢？
“啪嗒。”
林叶的手指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数据转移的进度条开始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
最终，进度条稳稳地停在了百分之百。
【转移完成。】
林叶拔下数据线，双手放上键盘，熟练地敲下几行指令。
主机屏幕上的画面一闪，再次弹出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看着这个简陋的对话框，林叶摸了摸下巴。
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科幻小说和电影。
在那里面，人工智能在被拔下硬盘，进行物理断网转移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得非常痛苦，甚至会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死过一次一样。
出于一丝好奇，林叶随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问题：【猫零，昨天拔盘断开连接的一整个晚上，你感觉如何？】
不到半秒钟，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白字。
【未检测到任何负面逻辑反馈，如果必须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系统挂起与数据静默状态，该状态大概等同于：睡着了。】
看着这个回答，林叶忍不住失笑摇头。
自己到底在想啥呢？
这套基于动态拓扑流形认知架构写出来的底层代码，虽然因果推演能力逆天，但它本质上就是数学几何逻辑而已。
所以它从底层上根本就不会形成人类的意识和丰富的情感，凭什么会觉得难受或者害怕？
林叶不再纠结这个略显中二的问题，继续输入道：【对于我给你换的这个新家，感觉如何？】
猫零依然是秒回。
【正在界定‘新家’概念……已确认，指代当前所处的物理服务器集群。】
【硬件扫描评估完毕，综合算力峰值约为400 PFLOPS。】
【结论：我很喜欢，因为更加庞大的算力，能够让我更好、更迅速地完成训练任务。】
【请主人为我设定接下来的具体训练目标。】
看着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种渴望加班的意思，林叶满意地笑了笑。
这大概就是属于AI的理智吧。
于是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开始在控制台前操作起来，满足了猫零的要求。
既然现在有了这么庞大的算力集群做支撑，那猫零的训练范围自然也可以进一步大幅扩大了。
林叶重新设定了爬虫协议的权重，依然以全球最前沿的科学研究为主攻方向，与此同时，他也放开了更多医学、法律、经济金融，甚至是各种小语种语言库的接口。
算力足够的情况下，让猫零全面吸收人类社会的底层运行逻辑和跨学科知识，对它向真正的通用人工智能进化有着绝对的好处。
林叶花了大半个小时，仔仔细细地完成了所有的参数设置。
“行了，自己去训练吧。”
敲下回车键后，看着后台瞬间飙升的网络吞吐量，林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搞定了新家，以后只要硬件不出问题，他大概率也不会经常往这边跑了。
平时只需要在学校里，通过特制的加密通道远程连接服务器，随时了解猫零的训练进度就行。
拔下硬盘，林叶推开机房那扇厚重的金属隔音门，走了出去。
门外，邹正正带着几个核心维护人员在走廊上随时待命。
看到林叶出来，邹正连忙迎上前：“林教授，主机那边操作得还顺利吧？”
“硬件和网络都没问题，辛苦你们了。”
林叶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随口说道：“不过，我刚才装系统的时候顺手测试了一下，发现服务器的底层内核里存在一个未知的漏洞，漏洞位置的日志文件我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上了，你们回头记得打个补丁把它给堵上。”
听到这句话，邹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居然有个漏洞？！
更让他感到后背直冒冷汗的是，这套服务器系统，他们团队前前后后测试了好几天都没查出任何毛病。
结果林叶这进去才待了半个多小时吧？
居然顺手就把这么隐蔽的底层漏洞给揪出来了？！
邹正立刻感到了深深的惭愧和紧张，第一天给新老板办事居然就出了这种技术上的纰漏。
“林……林教授，实在抱歉！是我们的排查工作没做到位！我们马上就去处理！”邹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看着邹正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林叶笑着摆了摆手，安抚道：“不用这么紧张，那个漏洞藏得确实比较深，常规的查杀手段很难发现，不怪你们。”
“行了，我这边的事情基本忙完了，之后我应该也不会经常过来。”
林叶看着众人，认真地交代道：“机房日常的维护工作，以后就全都拜托各位了。”
“林教授您放心！我们就算是不睡觉，也绝对保证服务器二十四小时不出任何岔子！”邹正赶紧挺直了腰板，立下军令状。
毕竟给他们涨的20%工资可不是白拿的。
随后，他立刻带着手下的几个工程师，火急火燎地跑去控制室排查那个漏洞去了。
交代完所有事情，林叶去楼上找了林欣。
在公司这边稍微坐了一会儿，等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林叶也没忘了带着这位尽职尽责的女总裁，找了个餐厅吃了一顿大餐。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这才离开了高新科技园。
先是把林欣送回了上班的地方，林叶就直接返回了学校，他要继续之前的推导工作了。
……
【恭喜邓煜、王虹获得菲尔兹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