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從山上吹下來的風讓樹林沙沙作響,多少蓋過我移動時發出的聲音。
我以流暢的動作接近在森林裡的其中一人。
這傢伙真笨。背對森林是怎麼回事。
我確認一下其他人的位置。得再退後一點。以現在的位置來看,很有可能被其他人發現。
然後丟出一根樹枝。
樹枝喀啦一聲落在地上。
「什麼東西?」
森林裡的男人注意到這個聲音,轉頭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他經過屏住氣息躲藏在樹木暗處的我身旁——
我迅速繞到他的背後,用小刀抵著他的脖子,將他拉到樹幹後方。
「喂,怎麼了?」
火堆旁的人可能是發現這裡有動靜,出聲發問。
「就說是山豬。不然就殺了你。」
我在被我抓住的男人耳邊低語。
「是……是山豬!」
被我用小刀抵著的男人緊張地大聲回答。
我在這個瞬間毆打他的後腦勺,把他拖倒在地。趁他發出呻吟時從背後綁住手,塞住他的嘴巴。
最後把腳綁起來,並用小刀往他的腳輕輕劃出一道傷口。血不斷往下流。
「你最好別在森林裡隨便發出聲音。血的氣味加上呻吟聲會讓熊誤以為這裡有虛弱的獵物,跑來襲擊你喔。」
我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只見他面色鐵青縮在樹下。
下一個。
我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往旁邊移動。緊盯另一個在森林裡巡視的人。
「山豬啊。能吃嗎?」
這傢伙看向稍微傳來聲音的方向——我所在的位置,舉起獵槍。
原來如此。很好。
我撿起樹枝,丟往稍遠的地方。
「在那裡嗎!」
那傢伙開了一槍。
尖銳的爆裂聲響徹森林。
「嗚!」
我故意發出像是野獸被子彈擊中時的奇怪叫聲。
「打中了嗎?」
開槍的傢伙喜孜孜地鑽進森林。
我繞到正在子彈彈著點附近撥動草木尋找獵物的他身後。
「是󠄊󠄀󠄃󠄎啊󠄊󠄀󠄃󠄎。恭󠄵󠄀󠄀󠄂喜󠄫󠄝󠄁󠄳你󠄓󠄪󠄷󠄸。」󠄊󠄣󠄟󠄙󠄵󠄢󠄼󠄫󠄿󠄑󠄶󠄔󠄜󠄮󠄜󠄔󠄷󠄖󠄶󠄫󠄷󠄙󠄧󠄲󠄄󠄩󠄈󠄎󠄮󠄟󠄷󠄞󠄅󠄓󠄚󠄭󠄍󠄵󠄘󠄣󠄗󠄅󠄣󠄴󠄺󠄖󠄩󠄩󠄇󠄖󠄌󠄍󠄿󠄼󠄷󠄬󠄀󠄟󠄶󠄭󠄎󠄟󠄺󠄻󠄉󠄈󠄲󠄿󠄧󠄇󠄔󠄸󠄲󠄠󠄃󠄉󠄎󠄖󠄚󠄂󠄉󠄇󠄃󠄍󠄔󠄘󠄜󠄸󠄟󠄰󠄀󠄫󠄵󠄼󠄝󠄙󠄚󠄳󠄕󠄑󠄋󠄑󠄀󠄤󠄗󠄗󠄠󠄌󠄄󠄎󠄃󠄰󠄄󠄔󠄕󠄹󠄄󠄢󠄷󠄠󠄙󠄧󠄡󠄅󠄴󠄠󠄎󠄉󠄨󠄪󠄕󠄔󠄖󠄫󠄟󠄖󠄢󠄚󠄱󠄗󠄜󠄼󠄧󠄯󠄛󠄱󠄻󠄛󠄣󠄑󠄌󠄙󠄯󠄶󠄈󠄹󠄼󠄣󠄈󠄌󠄧󠄱󠄒󠄴
低聲說完這句話便用小刀敲打他的後頸部。
接著毆打他的後腦勺,與剛才那個人一樣,把他拖倒在地。
好,弄到一把槍了。
說雖如此,我很不擅長用槍。
不過也有因此才能辦到的事。
我移動到亞緹那邊的森林裡。然後趴在地上架好槍。
接著扣下扳機。
子彈隨著尖銳的爆裂聲命中。
打中繫著馬匹的樹木下方。
馬嚇得嘶鳴起來。
牠們扯動簡單繫在樹枝的韁繩,連同樹枝一併扯下來。
驚慌失措的馬開始失控逃竄。
「是誰!發生什麼事了!」
男人們連忙跑向逃跑的馬,想讓失控的馬冷靜下來。
那裡與被他們綁著的亞緹所在位置正好相反。
好機會!
我連忙跑向亞緹,迅速抱起她的身體返回森林裡。
「有人!!」
我聽到後面有人開口。但是我沒時間磨蹭,急忙離開現場。
「小女孩不見了!」
那些傢伙發現亞緹不見之後,接著傳來沙沙聲響。應該是追進森林裡了吧。
我在有段距離——剛剛找到的樹木和草叢生長比較茂密的地方,撥開草木之後鑽了進去,把亞緹放下來,切斷綁在她手上的繩子。
然後拿掉塞在嘴裡的布條。
「……!!!」
亞緹泣不成聲,用力抱住我的脖子。
「妳還記得我吧?我是塞爾吉歐喔。妳一定很害怕吧?已經沒事了。」
我壓低聲音,小聲地對亞緹說道。然後抱住因為恐懼而不停發抖的她,輕輕撫摸她的背。
可是我沒辦法就這樣抱著亞緹逃跑。
畢竟對方手上有槍,要是他們開槍射擊的話,我根本撐不了多久。
還是應該解決他們嗎?
反正已經救出亞緹,不用擔心他們拿亞緹當人質。
我將亞緹輕輕推進樹幹往內凹陷的樹洞當中。
「亞緹,妳可以乖乖在這裡等我嗎?」
我雖然溫柔地開口,她還是用力搖頭。說得也是。她害怕我就這樣拋下她離去吧。
「可是我們一直待在這裡的話,會被那些恐怖的人抓住的。」
我依然壓低聲音,不過盡量用能讓亞緹放心的沉穩語氣對她說話。
男人們已經來到附近,我不能繼續磨蹭下去。就算風吹動草木的沙沙聲能多少掩蓋我們的聲音,也沒辦法一直躲在這裡。
我想辦法拉開不想與我分開而伸手過來的亞緹,將外套披在她的頭上。
「那麼這樣吧,妳摀住耳朵,小聲唱歌吧。妳有一首很喜歡的歌吧?」
那是首搖籃曲。
她雖然是下意識地在唱那首歌,不過那其實是亞緹過世的母親唱給她聽的歌。
「那首歌開頭是怎麼唱的?」
我一邊說一邊離開她的身邊。將通過時弄亂的草叢撥回原位,這樣從外面就看不到亞緹。亞緹也因為我把外套披在她頭上的關係,看不到我。
耳朵聽到亞緹低聲唱了起來。
「在我回來之前,妳要一直唱喔。」
我趴在地上匍匐前進,盡可能遠離亞緹。
瞄準拿著槍逐漸靠近這裡的男人,扣下扳機。
射出子彈!
不過沒打中,這在我的預料之內!我沒那麼會用槍!!
可是男子聽到槍聲嚇了一跳,忍不住低下頭。
我在這個瞬間一邊扳動獵槍的擊錘,一邊衝出草叢,用槍敲擊對方的腦袋。
「咕啊!」
接著將槍口抵著倒地的男人大腿。
「這個距離就不會打偏了。」
扣下扳機。
男子發出慘叫,按住自己的大腿縮在地上。
我把手上的獵槍換成他掉落的獵槍,把原本那把槍扔得遠遠。然後立刻蹲低身子,換個地方躲起來。
「你怎麼了!?」
聽到在地上縮成一團的男子慘叫聲,另一名男子靠了過來。
我屏氣凝神躲在草叢裡等待時機。
在他經過我身旁的瞬間——用小刀砍向他的腳後跟。
「嘎啊!!」
我砍斷他的阿基里斯腱,奪去他的戰鬥能力。
我感覺非常冷靜,彷彿是在狩獵熊。對手明明是人類,我是不是不太對勁?
可能吧。竟然敢擄走亞緹,我怎麼可能保持正常。
可以聽到從這裡理應聽不見的亞緹歌聲。
我的腦袋果然不太對勁吧。
還有三個人。
下一個。
剩下的三個人沒有離開火堆。
一個人握著馬的韁繩,兩個人面對森林提高警戒。站在馬旁邊的人因為兩手握著韁繩,手上沒有拿槍。
面對森林的兩個人雙手拿著獵槍,做好隨時開槍的準備。
槍真是礙事。
但是我也只能夠正面進攻。
我蹲低身子來到距離他們不遠的位置,趴在地上匍匐前進。然後架槍。
瞄準之後扣下扳機。
子彈再次擊中馬的附近。
馬嚇得劇烈掙扎。
「這下不妙!!」
握住韁繩的男子為了避免被馬踢到,與馬拉開距離。
看往森林方向的兩個人也反射性地轉頭看馬。
我看準這個瞬間,丟下獵槍衝了出去。
連同劍鞘一併舉劍。
朝著其中一個男子的鎖骨,俐落揮下手中的劍。
劍鞘陷入肩膀的手感,讓我感覺到他的鎖骨斷了。
我沒等那傢伙搖搖晃晃倒地,就立刻轉身面對另一個男子。
對方拿槍對著我,正打算扣下扳機。
我毫不猶豫地往前踏出一步逼近。
子彈在我用手推開獵槍改變彈道的瞬間發射,消失在無人之處。
我的左耳因為尖銳的爆裂聲一時失去聽覺。但我沒有因此退卻,順勢抬腿前踢,踢向男人的肚子。
像我這種體重較輕的女性想踹開男性時,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前踢。前踢比側踢來得更方便施力,也比較好利用體重加強力道。
而且可以瞄準對方最大的弱點,肚子。
「咳噗!」
被我踢了一腳的男人咳出空氣並發出奇怪的叫聲,往後跌坐在地。
我接著一鼓作氣朝著他的脛骨揮劍。
傳來一道低沉的骨頭斷裂聲。
我割斷鎖骨骨折的男子阿基里斯腱,避免他逃走。心中不帶任何感情。
俯視發出悽慘叫聲倒在地上的男子,把他們原本拿在手上的獵槍拋到森林裡。
剩下一個。
最後一個男人僵在原地。
他雖然想辦法控制馬匹,卻只是握著韁繩,一臉恐懼地盯著我。
「是誰派你們來的?」
我試著發問。雖然我心裡有數,不過還是得得到證言。
可是他什麼都沒說。
「你們是哪個貴族的私人軍隊?」
我再次發問。同時拔劍出鞘,劍尖指向地面,一步步逼近。
「噫!!」
他拋下疆繩逃跑。
不過我冷靜地扔出小刀。
小刀命中小腿,腿部受傷的他趴倒在地。
「我再問一次。你們是受誰委託的?」
儘管如此,男人還是在地上爬行,企圖逃走。
我走到他的身旁,劍尖指著他的喉嚨。
「你是很忠心,不過那比你的性命重要嗎?」
我的劍尖動了一下,刺向他腿上的小刀。
「唔啊!!」
男人痛苦呻吟。很痛吧,我知道。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把名字招出來。」
聽到我溫柔的發問,他用因為恐懼而混濁的視線仰望我,然後用顫抖的嘴巴說出名字。
「是卡拉曼利斯夫人還有……赫基達克斯伯爵……」
果然是老夫人。
那個女人。該怎麼處理她才好。
在我得到證言,打算就這樣放著這傢伙不管時。
他因為害怕我而用手遮住臉的瞬間——我發現他的手臂有個小小的齒印。
那該不會是艾瑞克留下的咬痕吧?
這就表示……
「是你打了艾瑞克嗎?」
艾瑞克的哭泣聲再度迴盪在我的耳中。
他拚命忍耐,一邊流淚一邊向我道歉的哭泣表情——
血液一下子衝上我的腦袋。
「絕不能原諒你。」
我舉起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