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进山
陈欢骑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驶入村口，清脆的车铃声立刻吸引了街坊邻里的目光。
不少下地的村民停下脚步，纷纷探头张望。
“欢子，真把飞鸽自行车提回来了！”
“这车子光亮崭新，看着就气派！”
陈欢一路骑到自家院门口，远远就看见胖子、裴顺、林海三人正在院里忙活。几人没有闲着，正帮陈卫国分拣新鲜草药，清洗切片摊开晾晒。山里采来的药材鲜货不值钱，切片晒干之后才能卖出好价钱。
听见车铃响动，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有人帮忙稳住车把，有人凑到一旁打量陈欢背上的猎枪。
胖子伸手小心翼翼托住那支五六式猎枪，爱不释手地来回端详，时不时拉动枪栓瞄准半空，满眼羡慕。
“还是正经猎枪有威力！我现在都后悔当初没报名去当兵。欢哥你是真有本事，咱们村其他人猎枪证迟迟批不下来，你直接从隔壁林场弄到手续，配上这支枪。这事要是让杨振邦瞧见，怕是要嫉妒得红了眼！”
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陈欢朗声一笑。
陈父陈母站在门边，听见旁人夸赞儿子，脸上满是喜色。陈卫国忍不住伸手拨了下车铃，叮铃的响声回荡在小院里。大嫂放下手中正在搓洗的衣物，走上前带着几分羡慕开口：
“欢子，置办这辆车，怕是花销不小吧？”
“嫂子放心，家里有现成的自行车票，只花了一百六十七块。”陈欢随口应答，转身走到柴火棚取下背筐。
他扭头看向三人，神色认真起来：“铁锹、麻袋都备齐了？咱们这次进山主要挖土茯苓，东西少不了。”
胖子一拍胸脯，咧嘴笑道：“欢哥，早就准备好了，干粮也装足了。大家伙都盼着跟着你进山，好好挣一笔。”
裴顺跟着补充一句：“各类草药我都认得，到时候发现药材我第一时间辨认，绝不会把不值钱的杂草挖回来。”
林海也点头：“我跟着我爹赶过几次山，辨别兽迹、听动静我在行。”
三人分工一目了然，陈欢暗自满意。眼下已经上午九点，不宜继续耽搁。
“东西齐全咱们就动身。今天天气合适，山里路程远，大概率要在山里过夜，你们都和家里打过招呼了？”
几人齐齐点头。虞秀英从屋内取出用油纸包好的熏肉，递到陈欢手中：
“老二，进山万事小心，这些熏肉带上充饥。”
陈卫国跟着叮嘱：“进山留意草爬子，夜里宿营务必升起篝火，别大意。”
“我都记牢了。”陈欢接过熏肉塞进背筐，抬手一挥，颇有领头人的气度，“兄弟们，出发！”
四人背起背筐，辞别陈家父母，朝着村北方向行进。路过林海家门口时，林海转身回家停放自行车，林建国竟赶着一架牛车从院里走了出来。
陈欢有些意外，上前打招呼：“林叔，今天不用去生产队上工赶车？”
林建国握住牛鞭，爽朗一笑：“陈欢，你愿意带着村里这帮小子进山讨生计，叔肯定全力支持。都上来坐着，还有好几公里山路，坐牛车能省下不少体力。”
胖子半点不客气，率先把背篓扔上车板，直接往中间一躺。裴顺、林海依次跳上去，连声道谢。陈欢也顺势登上牛车。
牛车缓缓向前行驶，林建国一边赶牛一边开口提醒：“你们一会儿途经山神庙，有空就拜上一拜。最近山里不太平，不少猎户都说像是地龙翻身，地磁乱了，野兽躁动不安。昨天曹猎户在瞎子沟外围，看见了黑熊和野猪的踪迹。”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陈欢背上的猎枪，语气郑重：“欢子，就算手里有枪，遇上大型猛兽也千万别逞强。黑熊的凶性不用多说，往年咱们公社年年都有人进山出事。”
陈欢表面应声，心底却泛起波澜。
他等的就是这种时机。野兽受地质异动惊扰四处活动，正是狩猎的好机会。只是他没有忘记上一条线索——县城有人四处打听自己的住处、猎物与铺面。眼下趁对方还没摸清底细进山是最好的选择，但夜里宿营必须安排轮流守夜，提防暗处的风险。
一路颠簸，牛车最终停在瞎子沟外围山口。
林建国勒住牛车：“明天日落之前，我再来这里等你们。进山千万当心。”
四人下车道谢，目送牛车走远。
胖子、裴顺、林海虽然从小在山里长大，可凶险的瞎子沟，他们还是头一回踏足。裴顺握紧腰间柴刀，看向陈欢：
“欢哥，进了林子一切听你安排！”
陈欢扫过众人，示意大家扎紧袖口、裤腿。一行人刚踏入林缘，漫天细小的蠓虫立刻扑面而来，围着众人脸庞打转，叮咬得人发痒。
胖子不停地挥手驱赶，叫苦不迭：“这小虫子也太多了！”
陈欢弯腰扯下几株艾蒿，就地揉搓出青绿汁水：“早跟你们说了，这一带眼蠓、小咬成群。涂上艾蒿汁液，虫子不愿意近身。”
众人连忙效仿。胖子下手没轻没重，眼周厚厚抹上一层，活像顶着一对熊猫眼；裴顺索性直接往整张脸上涂抹，绿油油一片，惹得陈欢哈哈大笑。
“别光顾着闹，定下规矩。”陈欢收敛笑意，安排阵型，“林海和我守队伍左右两翼，负责警戒野兽；裴顺居中辨识药材；胖子跟在中间，负责收纳搬运挖到的货。所有人互相拉开两米间距，避免走散。”
他继续交代信号：“发现药材高声呼喊，撞见野兽，连续敲击树干两下提醒众人。”
“明白！”
四人顺着山沟向内行进，陈欢将五六式猎枪取出，默默压上子弹。
此行保底能收获大量土茯苓，若是运气好，再多猎上几头野兽，资金便能更快凑齐盖房子。
林间草木幽深，光线渐渐暗了几分。陈欢戴上简易面罩，弯腰顺着沟底往前摸索。
没深入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两声树干敲击的脆响。
陈欢立刻警惕起来，低声喊道：“胖子，咱们才刚进沟，敲树干干什么？遇上什么了？”
胖子压低声音，身子半蹲在灌木丛后，激动地回头招手：
“欢哥！有猎物，是野鸡！一大群野鸡落在前面矮树丛里！”
陈欢立刻放轻脚步，悄悄探头望去。灌木丛间，七八只色彩鲜亮的野鸡正在啄食草籽。他刚抬手示意众人慢慢合围，准备伺机捕捉。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沉闷、浑厚的熊吼！
吼声隔着层层林木传过来，震得林间飞鸟成片惊起。
树丛里那群野鸡吓得魂飞魄散，扑扇着翅膀四散逃窜，转瞬消失在山林深处。
胖子脸色一白，下意识抓紧手里的铁锹。
陈欢眼神一凝，缓缓端平猎枪，目光牢牢望向吼声传来的幽深密林。
不用多说，瞎子沟里的熊瞎子，已经离他们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