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这......”
兜帽身影浑身僵硬，周身下意识爆发的气浪已经冲烂了他的大红兜帽，露出了其下满面疤痕的猫脸。
“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院长挥手向后，阻断了兜帽身影余下的话语，随后身下四足不断原地踏步，似有些焦躁。
不同于足下显露而出的焦躁。
他的脸上只在最初露出了愕然与惊容，紧接便是极度认真，眸中泛出了七彩光芒。
“这到底......”
目之所及，昌沛的气息已然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恐怖的妖气一时冲淡了其所在之处的灵雾，令得那座莲台不断震动，莲台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了蛛网裂纹。
表面看这股气势异常的强烈，可院长知道，昌沛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九死一生”的绝境！
而带来这绝境的，却只是那个到现在为止依然静静坐在原地，嘴角露出微笑，周身挂着暗紫焰火的少年！
正面抗衡，摆脱并反向制衡了十二次皇族“噬灵族”的神通，这超出了预料的情况已足以令他心神震撼。
但更加让他震惊的是。
就连他！
云栖学宫的院长！
见惯了天骄人才，自觉天下再无惊奇之事能使自己动容的他！
同样看不懂方怀的手段！
也不能说是看不懂。
最基本的，他能够看出那是由海量杀意所做到的。
可......
“这种量的杀意，怎么可能呢！？”
七彩光芒犹在眼底荡漾。
他的瞳孔不断扩张再紧缩，老脸皱纹拉扯，无漏的周身不受控制的泄出了一丝丝恐怖气息。
院长清楚的知道，所有的生命都是有容纳极限的。
这里面不光是法则的容纳极限，能量的容纳极限，更是有来自灵魂层面，各般意念的容纳极限。
境界突破说到底也是打碎这层枷锁，使得生命层次跃升，从而能够获取容纳更高等，亦或者更多的能量。
这是最最基本的世界运转方式。
可远处的方怀呢？
七境，掌握这种层次的杀意？
在今天之前，别说是七境，就是有妖跟他说，天下有位九境能够做到如此程度，他都会一脚直接踹过去！
半神还勉强能够接受，可也只是勉强而已！
就这件事。
就方怀表现出来的杀意，就院长记忆中的所有妖来看，不管多么天才的，在半神之境都无法拥有。
可方怀，他才七境！
任他想破脑袋都无法想象，方怀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做到在拥有这般海量杀意的情况下不出现问题，不失控！
这一刻，本已闯荡半身，阅历无数，透着沧桑的院长，眼中透出了清澈的迷茫。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初出茅庐的时候，再一次的，遇到了可撕裂世界观、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不对！”
突然，他瞳孔之中七彩光芒破碎，瞳孔缩至针眼大小，似发现了如何恐怖之事。
“不是量，不是量的问题！”
最初，由于这股杀意已反向控制了昌沛，使昌沛陷入了被撑爆的境地，他下意识把方怀所拥有的杀意往“海量”上去靠。
可在仔细观察后，他却更加震撼的发现，不是！完全不是！
表面看来昌沛会落到如此境地是因为方怀所拥有的杀意实在太多，多到似乎永无止境。
但实际情况是。
这不是由海量所堆砌，这是完完全全的靠质量来取胜的！
换句话说。
若换算参考，方怀所拥有的杀意，一点便足以比得上其他生命的十点，二十点，乃至三十点。
这还是硬要换算的情况下。
真正的情况是，这里面完全没法去算，因为这种层次的杀意，就连他都是生平仅见！
“这得杀了多少、屠戮了多少生命才能铸就！？”
“十万？不够！”
“百万？也不够！”
“甚至，千万都很可能不够！”
“那么，亿万！？”
“这是，屠戮了一个世界！？”
咔！
碎裂的声响在耳畔回荡。
院长的一颗心已经有些裂开了。
在把结果聚焦于质量之上时，他便彻底的穿过了一层迷雾，看出了些许方怀身上杀意的本质。
那里面的“本质”之高，说一句触及本源已不算离谱了。
而这里的本源那是世界本源！
且还是神皇天这种层次世界的本源！
这是只有神级才能做到。
并且，就连天下的神级生命，也不是每一个都能做到的！
“而且就算做到了，那也是其他的‘道’，不是此‘杀道’啊！”
“这得拥有多重的杀念！？”
按理来说。
能够修至如今境界，且处在争夺厮杀氛围浓烈的妖州之内，屠戮生命这件事，在他看来应该稀松平常。
但凡事得有一个数！
屠戮亿万之数，以此来铸就己身杀念，这件事就算在他看来，都足以令心神颤抖了！
这时，一旁憋了半天，憋到猫脸上疤痕泛红，一口气差点闭过去的兜帽身影终于开口了。
“院、院长，我憋不住了！”
被他唤回了心神，院长摇头一叹，挥挥手：“那就别憋了......”
话落。
轰——！
兜帽身影浑身气势毫无保留的爆发，整个身形更是蹦跳而起，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他瞠目结舌的瞪着远处方怀。
压抑了半晌的话语在咽喉肌肉挤压下，从嘴里爆吐而出，形成剧烈的风浪急速蔓延整个内场。
“我艹！”
“这是什么啊！？”
“我艹！！！”
这几句咆哮就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内场随之而轰然震动，各势力大妖的骇然失语声接连爆发。
“就一眼没看，噬灵族那少族长就成这模样了！？”
“你傻不傻！？这时候了还关注他干嘛！看他对面，看那来自龙夏联邦的人族啊！看他身上的杀意！”
“如此海量？他凭什么拥有？他凭什么能在身具如此程度杀意的情况下保持神智清明，不陷入失控的！？”
混乱顷刻降临。
往常在外界勾心斗角的一众势力，在此时，在方怀面前，好似达成了短暂的平衡，他们不再去想其他，满脑子所思考的，统统是远处端坐着的方怀，并陷入震动之中！
他们中尽管有半神，可却没有一个能如云栖学宫的院长一般，看出那杀意内“质”与“量”的区别。
可就算没看出！
拥有能活生生撑爆昌沛的杀意，且自身境界才只处于七境的方怀，也已经足以让他们震撼莫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