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电磁弹射的完美测试，又亲眼见证了那场大获全胜的海上电子战之后，林叶继续留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于是乎，留在这里又多参观了造船厂一天后，林叶便谢绝了马靖宁和赵建国等人的挽留，第三天的时候就带着王健再次坐上了军方安排的专机，从临海市起飞，顺利返回了上京。
在飞机上，林叶也顺便发消息，稍微了解了一下科大陈贤辉院士那边的实验进度。
陈院士回复得很快，表示那个新型铁基超导材料的制备过程还在进行着，目前各方面参数都很稳定，过程还算是顺利。
不过这种材料的合成急不得，想要拿到最终出炉并且测完临界温度的成品，大概还得等上一个多周的时间。
既然如此，林叶也就不再多管了，安心等待结果就是。
……
几个小时后，专机落地。
结果这刚进门没多久，连口热水都还没来得及喝，王健就敲门走了进来。
“林教授，国安部门那边传来消息了。”
王健向林叶汇报道：“智化计算中心里面那个叫郑海的内鬼，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
林叶去科大的这段日子，国安部门可是一点都没闲着。
他们在接到了王健传过去的证据后，立刻成立了专案组，然后通过全天候的追踪调查和网络反向渗透，直接锁定了郑海的联络上线，以及潜伏在国内的其他几个接头人。
就在前两天，国安部门一张大网撒下，雷霆出击，直接把这个间谍网络给连锅端了。
“经过突击审讯，这确实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海外间谍网。”王健说道，“他们的主要渗透目标，就是国内的那些民间商用计算中心。”
“因为国家级的超算中心政审太严，想要潜入进去的难度比较高，而这些商用的数据中心安保就比较差一些，平时也会承接大量国内高科技企业和高校的科研算力外包，里面藏着很多关键的商业机密和前沿数据。”
王健感慨了一声：“这次顺藤摸瓜，不仅抓了郑海，还拔出了潜伏在其他几个省市商用机房里的十几个钉子，这绝对算是近几年来，在咱们国内数据安全领域破获的最大一起间谍案了！”
林叶听完，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猫零随手抓个自家的贼，居然还顺道帮国家清理了一波网络蛀虫。
就在王健汇报完没多久，公寓的门铃响了。
原来是国安部门的一位领导，在确认了林叶回京后，专门亲自上门来拜访了。
毕竟能够破获这样一起大案，和林叶可以说是有着直接关系，人家怎么说也得来人访问一下。
两人在客厅坐下，国安领导先是郑重地向林叶表达了感谢，随后便聊起了一些案件审讯中的有趣细节。
“林教授，你可能都不知道，那个叫郑海的内鬼，一开始被策反的时候，每个月拿的只是一份死工资。”
国安领导笑着说道：“但是，就在前段时间，当那个海外间谍网查出，盘下智化计算中心的神秘买家居然是你林叶教授的时候，对方的情报头子直接疯了，连夜把郑海能拿到的活动经费和悬赏金额，直接原地翻了一倍！”
“他们是做梦都想偷到你在服务器里跑的数据啊。”
听到这里，林叶也是忍不住哑然失笑。
自己的数据在海外情报市场的眼里，还真是够值钱的。
笑过之后，国安领导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虚心请教道：“不过林教授，有个问题我们技术科的同志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对方留下的那个底层内核后门，我们事后去做了复盘，非常隐蔽，几乎已经达到了系统底层的伪装极限，估计是由顶级黑客弄出来的，再加上郑海这种人本身就是内部的核心维护工程师，属于典型的监守自盗，正常情况下，这种内鬼操作是极难被发现的。”
“其他那些计算中心也基本都是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察觉。”
“所以我们很好奇，您到底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后门给揪出来的？”
没等林叶回答，国安领导又紧接着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另外，我们在抓捕郑海及其上线后，从他们的加密终端里截获了他们从你计算中心偷出去的数据包。”
“结果我们发现，那些数据全都是一堆毫无价值的乱码和垃圾信息，林教授，您是对数据做了什么动态伪装吗？”
说到这，国安领导有些期待地看向林叶：“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其实也是受了另外一位国家级数据中心领导的委托，特意来问问您的。”
“如果您手里真的掌握着这种级别的防护技术，希望您能够拿出来，我们国内目前有太多的计算中心，都非常需要这种技术来加强底层的数据保护了。”
国安领导赶紧补充了一句：“当然，绝对不会让您白拿，更不会白嫖您的心血，一切按市场价采购来就行！”
听到这番话，林叶微微挑了挑眉。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是，自己前段时间才想着能搞个快速赚钱的法子，现在倒好，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赚钱的法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叶想了想，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猫零的本体架构他肯定不会卖，但把猫零身上的那套自检防御模块给剥离出来，打包成一款自适应的网络防御查杀系统，拿出去当企业级杀毒软件卖，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确实是我专门搞出来的一套数据保护技术。”
林叶看着国安领导，点头承认道：“它能够基于底层逻辑，自主识别系统内是否存在未知的后门或者是异常的提权漏洞，既然国家需要，这套技术我确实可以拿出来卖给国内的计算中心。”
“至于为什么那些间谍拿到的数据都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林叶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单纯是因为，我的这套系统在第一时间发现漏洞之后，就直接把那个后门程序给扔进了一个单向隔离的虚拟沙箱里。”
“他们以为自己连上了主机，其实只是连上了一个用来生成垃圾乱码的虚拟黑盒罢了，自然拿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听完林叶的说明，那位国安领导顿时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数据保护技术，真不愧是林教授啊！”
随后，国安领导满脸喜色地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林叶的手：“林教授，我先替国内的其他计算中心向您表示感谢了！有了您这套系统，咱们国内的那些数据中心想来就再也不怕内鬼了！”
“我回去之后，马上就会把这件事情告知给之前那位津市超算计算中心的领导，到时候，应该就会有专门的采购负责人来联系您，具体的采购价格，到时候你们走商务流程再谈就好！”
“没问题。”林叶微笑着点了点头。
事情谈妥，这位国安领导也没有再多做打扰，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国安部门的领导，林叶重新坐回椅子上，也是再度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赚钱的路子，还真是说来就来。
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在如今这个信息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只要手里掌握着真正的先进技术，到处都是可以捡钱的地方。
凭借【猫零】那种堪称全世界最先进的底层架构，随便抠点边角料出来赚钱，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信息安全领域，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一个门槛极高，但也十分暴利的印钞机方向。
国际上在这个领域做大做强的公司，年利润都是几十上百亿美元。
林叶要是每年能赚到这么多钱，他每种实验室都能造一个，全都不带重样。
脑子里面稍微幻想了一下，林叶也顺手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台专门用来远程连接计算中心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打开屏幕，输入密码，调出了猫零的那个对话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猫零应该也再次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也不知道它如今的自主逻辑，已经演化到了什么程度。
结果刚一打开对话框，林叶就惊讶地发现，界面上密密麻麻地多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猫零居然在这段时间里，主动给他发来了不少信息！
看时间戳，基本上每天都有那么一两条两三条的样子。
出现这种情况，主要也是因为林叶并没有对它的主动发送信息的功能进行限制。
林叶稍微一琢磨，或许也是因为当初猫零第一次主动发出内鬼预警的时候，他专门发了个【做得不错】，算是口头表扬。
以猫零那种强悍的因果逻辑推演能力，它显然是从这句表扬中做出了判断，【主动向主人发送信息】这种行为，是能够获得正向反馈，且受到主人支持的。
所以，它才保留并强化了这个行为模式。
虽然林叶作为一个碳基生物，依然很难想象一串由0和1组成的代码，究竟是怎么在数学流形中完成这种判断的。
他继续移动鼠标，开始饶有兴致地翻看起猫零发来的这些历史信息。
刚开始前两天的消息还算正常。
【检测：今日机房物理硬件无异常，信息安全无异常。】
【状态更新：沙箱内后门脚本持续静默拦截中，未发生数据泄露。】
都是些按部就班的安全汇报。
但越往后看，消息的内容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分享：今日抓取并解析《Physical Review Letters》最新流体力学论文142篇，发现其中3篇引用的NS方程常数存在逻辑谬误。】
【提问：主人，根据人类社会学语料库分析，今天为华国传统节气，是否需要为您推荐相关特色食物？】
看到这些内容，林叶也是不由得感到了深深的讶然。
这小家伙……居然都学会自己找话题了？！
如果说前面继续汇报信息安全的情况，还可以当成是猫零根据之前的对话日志，提取关键词继续进行的顺延任务。
那现在主动提到毫不相干的学术论文和日常节气，这就说明，猫零甚至已经拥有了主动发起交互的认知能力！
这绝对不是那种传统AI的概率涌现产生的能力。
这种主动交互的目的，往往都来自于一种对于交互的需求欲。
林叶有些无法想象，猫零是真的产生了这种交互欲望，还是单纯基于逻辑判断的需要才做出这种行为。
但不管如何，这样的进化速度，已经又一次让林叶感到了震惊。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下看去。
猫零主动提起的话题每天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发来的。
【警报解除：检测到该未知后门漏洞已连续48小时未向外发送任何握手数据。推演结论：对方外部接收节点已物理断线或被摧毁。】
【询问：该高危漏洞已失去钓鱼价值，是否需要我将其底层内核补丁补上？】
看到这条同样充满了人性化分析的消息，林叶也再次惊叹，它连间谍被一锅端或者是节点物理断线这种事都能推演出来！
随后，林叶也开始回复了起来：【外部事情已经处理完毕，那个漏洞没用了，你可以直接把它补上了。】
接着，他又输入了另外一个指令：【另外，将你的这种自检和防御系统也单独打包，给我弄一个能够主动发现系统漏洞和防范未知后门的企业级保护软件出来，之后会用来出售给其他的计算中心，用来保护他们的数据，记得做好伪装就行。】
光标闪烁了一下，猫零秒回：【指令确认，任务已创建，会尽快完成。】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桌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叶拿起来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津市。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热情的中年男声：“喂？请问是上京大学的林叶教授吗？”
“我是林叶，请问您是？”
“林教授您好！我是津市国家级超级计算中心党组书记，孟祥。”
听到这个自我介绍，林叶心中了然，原来是正主找上门来了。
孟祥这个名字，在华国超算圈子里也算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他不仅是津市超算中心的一把手，同时还兼任着该中心的首席科学家。
在体制内，这种行政与科研一把抓的双料岗位安排，算是挺少见的。
天河一号作为津市国家超算中心的门面，孟祥当年也是全程参与了筹建过程，本身技术出身，称得上是最懂技术的领导。
而之前那位国安部门的领导，就是受了他的委托，才来找林叶打听防御技术的。
在这次国安抓捕境外间谍网的过程中，作为国家级计算中心的一把手，孟祥显然也是全程了解了内情，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两人在电话里简单寒暄了一番，孟祥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言语间满是对那种能未卜先知，还能揪出内鬼漏洞的防御技术的渴望。
林叶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明道：“孟书记，我这边会尽快把软件封装准备好，到时候给你们超算中心发个测试版，你们可以先在部分子系统上试用一番，看看效果。”
“至于最后满意了，具体价格和授权的事情，你们到时候直接联系我名下的双木科技公司，走正规的商务采购流程就行。”
“没问题！林教授办事果然痛快！”孟祥大喜过望，连声答应了下来。
敲定了这件事情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林叶立刻拨通了姐姐林欣的号码，将刚才的事情跟她详细说明了一遍。
“津市国家级超算中心？要采购你弄出来的安全软件？”电话那头的林欣听完，也是精神一振。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队大客户啊！
“对。”林叶笑着说道，“测试版我这两天就会发给你，你那边赶紧组织商务团队，根据现有的信息安全市场行情，去调研确定一下咱们这个软件最终卖多少价格最合适。”
林欣在电话那头认真记下，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要定价的话……你得先给我交个底，你弄出来的这套防御技术……目前在市面上，大概属于什么层次？”
听到这个问题。
林叶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仅仅用了这么短时间就进化出了如今这番惊人逻辑的对话框。
他想了想，然后给出了回答。
“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