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珍
“你想得美!”
钱红梅叉着腰,“不给钱,就别想拿走一根线!”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
周雨桐急了,声音都变了。
她性子一向温和,一生之中也很少这样疾言厉色地与人说话。
“遗物怎么了?嫁到我们家,连你这个人都是我们家的,你爷爷的遗物自然也是我们家的!”
钱红梅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院子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此时纷纷交头接耳,有同情的,也有看笑话的。
马大强一家是什么德行,村里人都清楚。
可周雨桐是外姓人,大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外姓人得罪马家。
任何吃里扒外的人,在村子里都很难生存。
因此大家也只是摇头叹息,不敢为其发言。
“行了。”
陆明伸手拦住还想争辩的周雨桐,抬头看向钱红梅,“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没错!”
钱红梅打量了对方一眼,“五万,一分不能少。另外那三万也一笔勾销,就当是你俩的青春损失费。”
“青春损失费?”
陆明差点笑出声来,“马大强这德行还有什么可损失的?”
“你……”
马大强正想说些什么,陆明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了。
“钱我可以给。”
他时间有限,可不想再跟这些无赖耽误了。
况且,周雨桐爷爷留下的遗物,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不能用钱来衡量。
“陆明,不要!”
周雨桐拉住了他的胳膊,眼圈红红的,“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让你替我出钱。”
“回头你慢慢还我。”陆明对她笑了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陆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向钱红梅,“五万是吧?我转给你,但你得立个字据,从今以后,周雨桐跟你们马家再无任何瓜葛。你要是敢反悔,别怪我不客气。”
“你真的要替她给钱?”
钱红梅愣了一下。
对农村人来说,5万块钱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她之所以提出这么多严格的要求,其实就是不想让周雨桐离婚。
毕竟儿子那个德行,她也知道,如果离婚,以后恐怕就只能打光棍了。
“怎么?你不想要吗?”
陆明望了钱红梅一眼。
钱红梅眼珠子转了转,一咬牙:“行,立字据!”
如今她看得出来,周雨桐是非走不可了。
自己若是不收钱,那就人财两空了。
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就拿出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大意是收到五万块钱,周雨桐与马家再无关系,东西可以带走。
陆明看了一眼,虽然写得狗屁不通,但意思表达清楚了,便让钱红梅签了字,按了手印。
然后当场转过去五万块。
钱红梅看着到账短信,表情有些复杂。
这可是5万块钱啊。
足够他们一家子享受好几年了。
可是看对方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这5万块钱跟50块没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一想到周雨桐以后就要跟这样的人过好日子了,她就气得牙疼。
“东西呢?”
周雨桐没好气地提醒。
钱红梅连忙招呼马小丽:“去,把她的东西拿出来。”
马小丽不情不愿地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拎出一个旧皮箱,往地上一扔。
“喏,就这些破烂。”
周雨桐蹲下来,打开皮箱,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几本日记,还有一个小木匣子。
她打开木匣子,看到里边的破旧指北针和两枚银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爷爷……”
她抱着木匣子,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哭了起来。
陆明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同时脑海中传来一段信息。
【格物通鉴】信息流瞬间涌出:
“民国十八年孙爷爷像地球版壹圆样币。天津造币厂试铸,未正式发行。正面孙爷爷像,背面地球、双旗。存世不足二十枚。此枚包浆自然,边齿规整,压力十足,真品,参考市价:五百万至八百万。”
他大吃一惊,没想到周雨桐爷爷的遗物,竟然是两枚大珍。
这种银元存世量极少,任何一枚都能成为镇馆之宝。
其价值不是简单的几百万就能衡量的。
用它来做展会的压轴之物绰绰有余。
周雨桐哭了很久,这才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对陆明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马大强的声音:“周雨桐,你别后悔!”
周雨桐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明天一早,民政局见。”
出了村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渭城到滨海一来一去要不少时间,再加上天上打雷闪电,路上怕出危险,两人便决定在这里凑合一晚上。
渭城虽然是十三朝古都,但西陵村在城郊,十分偏远,附近没有像样的酒店,只有村口一家小旅馆。
陆明开车过去问了问,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要不我去车里睡,你开房间?”陆明问道。
“那怎么行?车里很冷的……”
周雨桐红着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拿眼瞟他俩。
她是个过来人,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说话,只是嘿嘿的笑。
周雨桐的脸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
陆明付了钱,提着皮箱上了楼。
小旅馆的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电视,卫生间很小。
“你先洗吧。”
陆明把皮箱放好,坐在了椅子上。
“嗯。”
周雨桐没有推辞,从皮箱里翻出换洗衣服,快步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陆明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上次在公寓旅馆里看到的那一幕。
朦胧的水雾、模糊的轮廓、水珠从锁骨滑落的画面……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不能想。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