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是大哥哥?”阿弟在看清我的瞬间眨了眼,原本满是愁容的脸上,这才带起了一丝笑意,“大哥哥,你没事啊!”
“嗯,都过去了。”我揉了揉阿弟的脑袋,然后,九十度弯腰,朝着他深鞠了一躬。
“洛哥,你……”身旁阿妹显然十分惊讶。
阿弟也整个懵了。
我则非常清楚,两年前,如果不是祥叔的帮助,如果不是阿弟穿着我的血鞋一路跑了出去,那些追着我的老K无眉手下,早就做了我。
我也同样非常清楚,当时的阿弟冒着什么样的风险。
如果他在扔掉那双血鞋之前,被老K无眉的手下抓住,不死也要脱层皮。
哪怕阿弟祥叔可能没去细想这其中种种,但他们确实救了我的命,我理应拜谢。
“大哥哥,你……你别这样。”阿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将我拉起了身。
我笑着说这都是应该的,也跟着询问阿弟,祥叔在不在家里。
可哪想,我这么一问,阿弟脸上便又泛起了那抹愁容。
阿弟低着脑袋长叹了一口气,也让我和阿妹进了屋,带着我俩去向了他这平房中,我熟悉的那里屋门。
但期间,阿弟就朝着我们比划着噤声的手势,也只是将里屋门推开了一丝缝隙。
我也透过这缝隙看了进去,心里顿时就是一沉。
因为我只看见,祥叔就躺在里面里屋中,我两年前躺着的那木床上,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不少,连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阿弟……”似乎发现了这里屋门被阿弟推开的动静,里面床上的祥叔嘶哑着声音开了口,“阿弟,我说了多少次了?别管我,去……去上学。
多学知识,以后才能成为有用的人。
知道了吗阿弟?阿弟?”
“嗯,阿爸,我知道了……”阿弟点头回着,也顺手合上了里屋门。
转过头,我当然询问阿弟,祥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好像患了病?
阿弟虽抹着眼角,但一双手就垂在身旁两侧紧紧的握了拳。
“是……是工头……”
阿弟也就这样告诉我,说这工业村前不久完工时,祥叔的工头请他们喝酒,竟就趁着祥叔他们酒醉,让他们在工资单上签了名。
整整两年的工资,一分都没拿到,祥叔事后当然不服,带着阿弟去找那工头,却被那工头带着打手当众羞辱……
“那工头……那工头往阿爸头上撒尿……”说到最后,阿弟整个低了脑袋,又是咬牙切齿,又是紧攥着双拳,“阿爸从那天后就一病不起了……”
我听着,是瞬间沉了脸。
如果阿弟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工头,可就是当着阿弟的面羞辱了祥叔!让祥叔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丧失了尊严!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那工头好可恶啊。”阿妹也拉着我的手蹙着眉儿。
我听得点头,也问阿弟那工头现在还在不在工业村里?
阿弟同样点头,也告诉了我那工头的地址。
我让阿弟先去上学,这件事我会帮祥叔处理。
“可是大哥哥,他们……他们人多……”阿弟显然有些担心。
我让阿弟不用担心,好好上学就行。
再转头,我也带着阿妹就按照阿弟给的地址,驱车找去了这工业村那工头的住处。
路上,阿妹问我要不要联系阿俊?说阿俊因为在余瑶手下办事,随时都能调动新街那边的弟兄。
我果断摇头,也告诉阿妹,这是在工业村,是新义的地头,阿俊不能让宏乐的弟兄过来,那是不合规矩。
再说,对方只是一个工头,就算手下有些人,也必定都只是一些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对付他们用不着小题大做。
当然,还有一个我并没有直接告诉阿妹的、重中之重的重点。
在壁屋监狱这两年,我确实想通了一些事儿。
公司是靠不住的,我也不想再加入任何公司。
就像王老说的,不要去追逐一些虚幻的东西,不要像他一样,老了才知道,混江湖,就是镜花水月罢了。
所以,我现在出来了,要做的,就是把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公司保不了我们梁记,那我就自己保!公司靠不住,那我就自己立山头!
永远不要把希望加诸在别人身上!
古往今来,不管是起义还是保家卫国,能够成功的唯一共性,就是自身的强大!
一路找到了阿弟口中那工头所在的位置,这工业村里一栋两层楼的矮房。
停了车,我让阿妹就待在车上,我则在后备箱拿了把扳手插在了后腰,也敲响了这矮房的一楼大门。
“谁啊?”一个叼着香烟的年轻男人开了门,一边问一边盯着我上下打量。
我先快速地扫了一眼,就见这矮房一楼中安置着许多办公桌,也正有两三个男人,在这些办公桌上忙碌着。
只是,除了这些办公桌上忙碌的男人以外,也还有几个同样叼着香烟的男人,就围在这一楼深处的一张皮沙发上抽烟打牌。
见我进来,他们也纷纷挑着眉看向了我。
我换了笑脸,就询问给我开门的这年轻男人,工头在不在屋里?
“你谁啊?找我们老板干什么?”
年轻男人蹙眉,我则瞧见,他在回答我的同时,下意识般瞟了眼里面去往二楼的楼梯间。
我自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也没回他,径直就进了这矮屋,快步钻进了那楼梯间里。
“诶诶诶!我们老板现在不方便见客!你到底谁啊?别上去诶!”
年轻男人在反应过来后追了过来,我也没管他,几步跨上了这楼梯间。
上面二楼正有两个房门紧闭的房间。
我瞟了一眼,其中左边房间门下方的缝隙一片漆黑,右边房间门下的缝隙则透着一片白炽灯的灯光。
我果断扭了扭这右边房间门的门把,却又发现这右边的房间门整个由里面锁死。
这时,那年轻男人也追来了我身旁,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都让你别上来了!我们老板现在没空,快跟我下去……”
我依旧没理会他,也没管他拽着我胳膊的手,退后了一步,一个摆臂的垫步正蹬,一脚就飞上了这透着灯光的房间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