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去年来白发新,匆匆马上又逢春。
1959年的春节不知不觉中来临,没什么可新鲜的,这年头也没有春节联欢晚会,至于吃顿好的……对于齐家来讲,只不过是日常而已。
顶多就是老五吵着闹着要新衣服,齐修远当然也不吝啬,空间里各种颜色,款式的布料一大堆,做几件衣裳还是轻轻松松。
屁股上挨母亲两巴掌后,老五如愿以偿得到新衣服,乐呵呵穿出去到处蹦跶。
时间来到1960年2月5日。
立春。
大年初九。
一大早醒来的齐修远打个哈欠来到屋外,清晨的冷风混杂凉水洗脸,刚刚还存在的困意瞬间被驱赶殆尽。
做几个扩胸运动回屋。
空间里还静静躺着五千块钱。
这是年前给周宝平搞到物资的报酬,整个过程非常顺利,由傀儡出面,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
钢厂也就成了1959年的并州市唯一发放足量福利的单位。
虽然也有人质疑。
不过在看到发到手上的福利后,一切质疑声烟消云散。
百分之九十八的工人们才没心思去管这些东西的来处,对于他们来讲,哪怕厂领导去偷去抢,只要能给大家弄来福利,那就是好领导。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
爱咋咋地。
全部存进系统。
面板上的数字随之发生变化。
积分:17243(79127/100000)
按照眼下的进程,最迟今年上半年就能等到系统再次升级。
齐修远很好奇。
也不着急。
他今年才19岁,有的是时间。
“二哥,吃早饭。”
“来了。”
老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今天早饭是牛奶,面包和果酱。
21世纪再平常不过的东西,放在眼下绝对是稀罕货中的稀罕货,家里人也早就习惯这些不寻常东西的寻常出现。
至于刨根问底?
和母亲手上的鸡毛掸子去说吧。
盯着大家全都吃完打个饱嗝,齐修远这才放心。
“娘,您发什么呆啊?东西不好吃?”
王美凤伸手认真把桌上的面包屑归拢到一起放进嘴里,笑道:“你这话说,我就是做梦也没梦到过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我就是在想,等你姐嫁出去之后,这些东西怎么办?”
正在吃饭的齐修兰闻言放缓咀嚼速度,也看过来。
“那还不好办,让我姐每天回来吃不就得了,反正也有自行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那童扬呢?”齐修兰突然问道。
“瞒着他,再不确定他是否和咱家一条心之前,我不会让他见到这些东西,你应该清楚我有这个本事。”
这话没人反驳。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尤其厨房更是小的可怜,哪里有耗子洞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愣是不知道齐修远是怎么每天从厨房端出来这些稀罕货。
俨然是齐家最大的谜团。
王美凤甚至猜测自家二蛋是灶王爷投胎下来,每天都有天兵天将专门给送东西。
“兰兰,听你弟的,这事太大,闹不好得坐牢枪毙。”
“放心吧娘,我知道轻重,再说我俩结婚还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给我爹的信都寄出去两月了,愣是没一点消息。”
“你爹也真是的,写封信能有多难!”
王美凤忍不住抱怨。
齐修远看向老四,这小子眼窝还有眼屎。
“昨天又熬夜了?”
“嗯,多看了一会,不过没事,我扛得住,一晚上不睡也不困。”
兴趣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老四对医学还真是执着。
“二哥,我们学校从今年开始有‘三二制’(初中三年,高中两年)的试点班,我感觉自己水平还行,你能不能找点关系让我去?”
“你确定跟得上?”
“保证没问题,去年我没去劳动,整天就在家学习,还有桃花姐帮忙辅导功课,连她都夸我聪明,我想明年就参加高考,到时候考咱们省的医学院。”
“行,这事交给我。”
“还有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本《达尔文主义基础》,咱们这买不到,听说得去省城那边买。”
“我问下樊教授,他应该有门路。”齐修远说完扭头看向齐修兰:“姐,三月份咱们市有夜校,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弄个名额,说不定明年和老四一块高考。”
“那我的工作。”
齐修兰明显有些意动。
只要不傻,就知道上大学的好处。
“咱家又不愁吃喝,你们就是全都在家,我也能养得起,关键看你有没有想法?”
“有。”
“那你就准备吧,到时候开一份单位申请,直接找周宝平签字。”
如果齐修远没记错的话。
1960年的高中应届毕业生人数严重不足,教育部在招生政策上进行重大调整,明确提出“内部招生”与“外部招生”相结合的办法,要求“从厂矿、企业、农场、国家机关和人民公社内部招收一部分在职职工、干部和公社社员。”
此政策的政治意义在于提高职工和干部的科学文化水平。
对普通人来讲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深造通道”。
说完这些,齐修远又把目光投向老五。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
正像仓鼠一样大口嚼面包的老五顿住,嘟囔:“你们看我干啥,我还小,又不用高考。”
“从正月到现在,你玩得够疯了吧,也该收收心好好提高下你那点可怜的分数。”
“二哥……”
“老五,你有意见?”
王美凤抬手操起鸡毛掸子,虎视眈眈。
刚还准备找借口的老五瞬间缩了缩脑袋,伸手慢慢把鸡毛掸子从母亲的手中抽出来,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娘,消消气,我没说不学,我的意思是二哥说得非常正确,我决定马上进入学习状态,争取下次考满分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跟你四哥之前一个德行,油嘴滑舌。”王美凤听得还算满意:“二蛋,把你给老四做的那个……计划表,也给老五来一份,我每天下班回来检查,错一个字,我让她屁股开花!”
“早就准备好了。”
看着计划表上的内容,老五一张脸顿时变成苦瓜,奈何鸡毛掸子就在身旁,她只能挤出笑容嘿嘿直笑。
“就按照这个,别偷懒。”
早餐完毕,收拾好东西,确保没有多余的东西在外面,齐修远放心下炕穿鞋,刚把院门打开,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出现在门口。
“你找谁?”
“我找齐修英,我是她同学郑大头,不对不对,我叫郑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