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顾天阳在溪边坐到深夜，那些新的信息如同一块块正在被拼合的碎片。
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缓慢地组合成一条更加完整的路径。
他需要再向前走一步，而那一步。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那扇门已经在他面前敞开了足够宽的缝隙。
而他要做的，就是走完那最后的一段路。
第二天。
顾天阳在溪边坐了很久。
那道身影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
如同一块被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正在一圈一圈地扩散着波纹。
他看清方向和迈出脚步之间，还隔着一段需要被填满的距离。
那扇门已经在他面前敞开了足够宽的缝隙，而他距离门后的那片空间，还差最后一段路。
他收回目光，将意识沉入了体内。
金仙境的根基在他体内如同一座被反复夯实的堤坝，每一层都砌得极为牢固，没有一丝虚浮的缝隙。
那些从殿堂光芒中融入他根基的道韵碎片，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方式持续沉淀着。
如同河流入海前最后一段河道中携带的泥沙正在一层一层地沉积在河床上。
他的根基已经足够扎实了，扎实到能够承载更高层次的重量。
顾天阳将意识从体内收回，然后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调出面板。”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脑海中无声展开。
那幅已经见过无数次的面板缓缓浮现出来。
每一行数据都清晰如初。
但当他看到那一栏上的数字时，他的目光微微凝滞了一瞬。
【族运点：可用 1000000000（综合：1248000000）】
十亿。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也没有多出一位或少出一位。
十亿可用族运点。
综合族运点已经突破了十二亿。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将那个数字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刻意关注过族运点的积累速度。
弟子的成长、道侣的突破、整个大千世界强者体系的持续壮大。
那些看似与他日常生活无关的变化，都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方式转化为族运点的增长。
如同一座被无数条细流持续灌注的水库，正在水位线上方缓慢而坚定地漫溢着。
他将意识重新沉入系统面板之中。
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又停了一瞬，然后向系统发出了询问。
“系统，金仙境后续的提升，每一层需要多少族运点？”
【叮！金仙境共分四个小境界。】
【初期至中期，需2亿族运点。】
【中期至后期，需3亿族运点。】
【后期至巅峰，需4亿族运点。】
【金仙境巅峰突破至仙王境初期，需5亿族运点。】
顾天阳看着那几行数字，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遍。
从金仙境后期到巅峰需要四亿，再从巅峰突破到仙王境需要五亿。
累计九亿。
而他现在手中有十亿可用族运点，刚好够他从金仙境巅峰一口气突破到仙王境。
甚至还能剩下一亿作为后续的储备。
那扇门的入口条件已经清晰了。
金仙境巅峰以上的修为才能安全通过。
而他手中握着的这些族运点，恰好能够让他直接走完那段最后的路。
他没有急于做出决定，而是先将那几行数字从脑海中暂时移开，将意识重新收回现实之中。
溪水依旧在脚边流淌着，夜风依旧带着淡金色灌木的气息掠过他的面颊。
他在溪边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沿着小径向木屋走去。
次日清晨，顾天阳在石桌旁坐下。
六位道侣陆续从各自的木屋中走出来，在石桌旁落座。
各自端起茶杯或接过云瑶递来的灵果。
火灵儿嘴里还嚼着半颗果子，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顾天阳没有否认，他放下茶杯。
将目光依次扫过那六道正在等待的视线。
“我准备要突破了。”
火灵儿嚼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将那颗果核放在桌沿，擦了擦手，目光明显认真了几分。
“你不是刚突破没多久？”
“那层壁垒的突破已经完成了，但我还需要再向前走一步。”
顾天阳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经过整夜思考后的笃定。
“根据那道身影提供的信息，那扇门需要金仙境巅峰以上的修为才能安全通过。”
“我现在还不够。”
火灵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看了一眼顾天阳脸上那副已经做出决定的神色，便将话咽了回去，重新拿起一颗灵果，没有再多问。
武玲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这次突破需要多久？”
“不确定。”
顾天阳摇了摇头。
“可能比上次短，也可能比上次长。”
“金仙境后期到巅峰的跨度比我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突破都要大，需要消耗的时间和精力也会更多。”
“但我会尽量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那你去吧。”
武玲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种如同确认天气般自然的笃定。
“这边的事，我们看着。”
柳若昀坐在石桌边缘的位置，她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完了整段对话。
当顾天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已经无需言语来确认的信任。
顾天阳站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溪边的坡地，而是先在院中站了片刻。
目光依次扫过那几座木屋的屋顶、那棵淡金色古树的枝叶。
然后他转身，朝着坡地的方向走去。
他在那片被淡金色灌木环绕的坡地中央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之中。
【叮！金仙境后期突破至金仙境巅峰，需消耗4亿族运点。是否确认？】
“确认。”
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从虚空深处涌出。
它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浑厚，如同一片正在缓慢升起的潮水，托举着他的根基向上抬升。
金仙境巅峰的壁垒在那股力量面前缓缓溶解，如同冰层在持续升温的天气中逐渐融化。
他的修为从金仙境后期平稳地漫入了巅峰的领域。
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失控的喷涌，只有一种如同春水浸润冻土般的自然过渡。
但他没有停下。
【叮！金仙境巅峰突破至仙王境初期，需消耗5亿族运点。是否确认？】
“确认。”
第二股力量紧随其后地涌来，比第一股更加深沉。
如同一条正在地下深处流淌的暗河正在被引导着向上涌出。
仙王境初期的壁垒同样没有形成太强的抵抗。
那层壁障在他持续积累的根基面前如同一道已经被反复冲刷过无数次的堤坝。
正在最后一波潮水中悄然崩塌。
那股力量在第一次冲击时只是让其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如同城墙在持续的地震中终于开始出现无法自行修复的损伤。
第二次冲击，那道裂痕扩大了一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冲击都让他体内的根基随之剧烈震颤一次。
第十次冲击终于在那层壁垒表面撕开了一道足够宽的裂口。
那股力量如同找到了出口的洪水般顺着那道裂口涌入了新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