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捂胸缓了缓。

“阿云?”

再抬首,影子已经近身。

指着他的手中,露出一截指间刃。

影子语气冷厉:“北燎人,想图谋他什么?”

“图谋?”廖北川笑起来,“图谋他的一切,图谋他这个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影子手腕一动,廖北川一口血喷了出来。

影子:???

影子后退一步:“你使诈!”

廖北川没再理会影子,他转过身,一手运气,强行提起内力,使轻功追着云良而去。

*

云良得了暗卫消息,王爷和公子已经去了城中的八方客栈。

水榭不是说话之地。

谢临洲的身份也要保密。

马车上,崔渡才真的定下心来好好看看谢临洲。

“阿临风尘仆仆,是刚到洪州吗?”

谢临洲一顿,抬眼看向崔渡,眉眼噙着笑:

“阿临?”

崔渡看了看轿帘,靠近他,轻声道:“大街上,人多眼杂,耳目众多。”

在洪州,他不能称谢临洲为王爷了。

“阿临方到洪州,”谢临洲觉着这称呼颇为新鲜,“就听说澜溪去了西楼。”

崔渡面上一僵。

“我有些好奇西楼是什么去处,便也进了。”

谢临洲屈指摩挲崔渡侧脸:“却原来,是秦楼楚馆。”

本想让影子去查探崔渡的所在,不想闹出了这般误会。

“秦楼楚馆……茶楼酒肆,是很多消息的集散地,也是某些交易、秘事的首选地。”

崔渡的声音小了下去:“他们狡猾得很。”

“嗯。”

谢临洲垂眼,靠近崔渡,吻上他的耳垂:

“西楼的姑娘,好看吗?”

崔渡被激得浑身一颤。

他攥着谢临洲的衣袖,唇齿间承着谢临洲的侵入。

他在呼吸的间隙为自己辩解:“……没……没看。”

“是吗?”谢临洲将人摁进怀里,呼吸灼热,“那,澜溪在想什么?”

崔渡抵着谢临洲的额头,唇上泛着晶莹水光,他启唇:

“想阿临。”

第68章 北燎怎会突然提出和亲?

八方客栈,到了。

谢临洲前去沐浴,而后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衣。

墨发挽了发髻,散落在后背,倒是多了些文人风骨。

他鲜有穿素色的衣裳,看在崔渡眼里,就是从金尊玉贵的天潢贵胄,变成了俊雅清贵的世家公子。

既是要隐藏身份,变一变穿衣和装束风格也好。

“公子。”

门外传来声响,云良回来了。

崔渡放下茶盏:“进来。”

云良关上房门,看到了坐在崔渡身侧的人。

他朝着人单膝跪地:“主上。”

窗户传来一声异响。

而后,翻进来一个人。

廖北川甫一落地,就见云良跪在地上。

他心下一紧,赶忙上前把人扶起。

阿云在他家公子面前都没跪过,此人是谁?

影子紧随廖北川翻窗进来。

在王爷面前扶他还把他搂怀里,这像话吗?

云良伸手把人推开了。

廖北川却像是站不稳,轻咳一声,嘴角就见了血。

云良一愣,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

他没使力啊!

崔渡见了,求证般看向影子。

影子连忙双手上举:“不是我!”

他可没动手!

廖北川向云良投过一个安抚般的目光,又对崔渡道:

“方才使轻功,用了些内力。”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

云良就在一旁,他伸手把人扶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

崔渡伸出手,袖中梅花针瞬时刺入廖北川几处要穴。

廖北川缓了缓,胸口闭塞之感散了大半。

他方才已经有了眩晕之感,原本是撑不了多久的。

可这几针下去,他的精神竟然清明了不少。

他在榻边小几上摸到一杯茶,一仰头灌了下去。

茶盏放下,他看了谢临洲一眼:

“多谢念卿兄,这位是?”

崔渡抬眼,余光扫到了谢临洲腰间的梅花佩,他开口:

“我夫人。”

云良站在罗汉榻之侧,忘了动作,就在当地,目瞪口呆。

他听到了什么!

公子喊王爷为“夫人”!?

影子早就站稳的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他的手臂挥了挥,去够一旁的窗沿。

那张冷硬的面具,竟如同出现了近乎石化般的表情。

谢

临洲闻言,挑了挑眉,神色自然地端起了茶盏。

廖北川大为震撼:“尊夫人,当真是芝兰玉树,仪表堂堂。”

崔渡不太自然地端起茶盏:“……多谢。”

“呵。”

谢临洲笑出声。

崔渡茶都没喝到嘴,茶盏又放下了。

“廖兄……今日的内力消耗太多了。”

“依念卿兄看,”廖北川神色认真,“这毒,有的解吗?”

“在医者眼中,任何伤病、毒药都可医,不过是进程长短,药草多寡之分。”

“当真?”廖北川心存希冀,他看了一眼云良,“那在下能否请求念卿兄帮忙解毒?”

崔渡思忖片刻:“勉力一试。”

廖北川脸上露出一个笑,他站起身,冲崔渡郑重作揖。

“若经念卿兄助力可重获新生,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渡不着痕迹地与谢临洲对视了一眼。

“廖兄不必客气,”崔渡淡声道,“医者父母心。”

房内一阵寂静。

廖北川左右看了看——嚯,一屋子只有他一个外人。

人家想聊个天,谈个事儿也不方便啊!

廖北川:……

廖北川:“在下还是另寻一处客房休息,就不打扰诸位了。”

他欲抬步,奈何精神不济,站都站不稳。

“这位兄台,”谢临洲开口,“还是且坐着罢。”

面前伸过一条手臂。

云良五指握拳,抬臂平举在他面前。

廖北川眸中光亮乍起,他伸手搭上去,脸上惊喜交加。

云良面无表情。

是王爷开口让他留下的,公子也出手给他治伤了。

他扶一下也是应该的。

影子抱胸靠在窗边,看了云良好一阵子。

“我此番前来,是因为一个消息。”

谢临洲开口。

“消息?”崔渡抬眼。

崔渡反应过来:对啊,王爷怎会突然前来?

伤病是一方面,这般前来江南,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什么消息?”崔渡有些急切。

“这消息,你看了也许会伤心,会生气,”谢临洲递出一个竹筒,“怕你不高兴,我就过来了。”

崔渡接过竹筒,看着谢临洲说完话,去抽里面的纸。

崔渡看着信纸,谢临洲道:

“消息传过来需要时间。”

他看着崔渡面色:“紧赶慢赶的,总算赶在它前头了。”

不是什么好消息,谢临洲想着,若是由他亲自告诉澜溪,还能及时在身旁安抚。

崔渡看完,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着谢临洲:

“阿临过来,用了几日?”

谢临洲一顿:“五日半。”

五日半。

崔渡当初快马加鞭的赶路,第四日一早,才到六安州。

“一路骑马,没乘马车?”

崔渡的手已经搭上了谢临洲脉息,他怕水榭之时自己心神不定,没诊仔细。

谢临洲:“日间骑马,夜间休息时间反而会多些。”

他握住崔渡的手:“没累着,放心。”

余老用药出神入化,吊几天元气,还是能做到的。

“陛下知道吗?”

谢临洲抬眼:“走之后,派人传了信。”

崔渡:……

也是,依陛下的性子,是绝计不会同意谢临洲赴险的。

估计收到消息后,会急得跳脚,然后一边着急生气,一边给沿途下密令,命各路禁军秘密保护谢临洲。

廖北川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下狐疑:念卿兄的夫人是何来头?出行竟然会惊动大虞皇帝。

他还没从这个疑问中走出来,就听崔渡再度开口——

“北燎怎会突然提出和亲?”

廖北川猛然抬眼:?

“和亲对象选的还是峪王。”

廖北川:??

他听到了什么?

大虞峪王,经略大将军,大虞战神。

阿吾提脑子进水了吧?!

等等。

北燎王庭哪里还有女子可以和亲?

阿吾提只有一个姐姐,早被他暗杀了啊。

难道阿吾提想偷梁换柱,找人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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