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等我再醒过来,被捆住手脚身处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周盼娣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浑身的怨气更重,双眼猩红,隐约有失控的征兆。

君肆昀神色微变,掌心黑红鬼气聚集,周盼娣身上的怨气开始往他掌心汇聚。

“谢谢。”即将失控的神志又恢复了过来,周盼娣继续道:“他们将我关了起来。”

“每日会有人来送饭,但送饭的人也很诡异,每次送完饭就走,不管我怎么想办法跟他们套近乎都没人搭理我。”

“我大吵大闹过,也自残过,可是没用,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再为我请医生治疗。”

“后来他们缩减了我的饭量,每日只给我吃两顿,每顿只吃到七分饱,体力不支我再也没法闹了,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我也心存侥幸,万一自己逃出去了呢?”

她得保存体力,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很配合,也不闹了。

胡家的人见她服了软,也就恢复了她的正常吃食。

只要一有机会自己就会找空子逃出去,可每次都会被抓回去,接连好几次,她从来没逃出过那座宅子。

而每被抓回一次就会挨一次打,断一天食水。

就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家被关了多久,只知道有一夜她被人带了出了那间屋子。

她们给自己梳洗打扮,又穿上了来时的红裙子红皮鞋。

这次的鞋子很合脚。

这天晚上整个宅子都不一样,红灯笼比来时更亮,大堂的灯光也更亮。

胡老爷和胡夫人依旧穿着初见时的衣裳端坐在上位。

胡少爷同样穿着板正西服,头发全部梳上去,整个人同初见时一样。

衣冠楚楚,文质彬彬。

不一样的是,今夜他们三人都对她笑着,笑容亲切和蔼,好像看到她是什么高兴的事一般。

胡少爷朝她伸出手,温温柔柔的笑:“来。”

周盼娣站在门口看着,直觉告诉她不能进去。

“小姐,大少爷叫您呢。”身后的佣人催促着。

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小姐?

来不及细想,后背一阵推力,自己的脚踏了进去。

然后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抬起手放在了胡少爷的掌心,听到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妹了,小妹快给爸妈敬茶。”

她控制不住地跪在了软垫上,抬手端起了佣人递过来的茶杯。

先是端给胡老爷,再端给胡夫人。

她又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她说:“爸,妈,请喝茶。”

不对,她为什么要喊他们爸妈,他们不是她的爸妈啊!

她控制不住自己。

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满眼的悲哀。

可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僵硬的,惊悚的,无法控制的微笑。

“好好好,乖女儿。”胡家夫妇二人喝下那杯茶,笑呵呵地应道。

笑得脸上的褶子收都收不住,笑得瞳孔都控制不住在颤动。

随后她又转身看向一旁的男人,喊道:“兄长。”

脸上是笑,眼里是泪。

“小妹。”胡少爷扯开嘴角,温和的笑容落在周盼娣眼里是那样的恐怖。

“以后你就叫周盼了,是我周家的大小姐。”

胡少爷,哦不,现在是周少爷了。

原来她父母所知道的姓都是假的。

可是为什么?她不明白,周家的人费了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从别人家买一个女儿吗?

直到周家真正的大小姐出来,她似乎明白了一点。

周家大小姐身体瘦弱,面白如纸,一步三咳,仿佛风一吹就倒。

真正的周家大小姐一出来,周家三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脸上的表情真情实意,不是呆板僵硬。

他们喊她:“盼盼。”

周家大小姐,叫周盼。

那个刚刚被赋予自己的名字。

周盼看向她,眼神清澈如鹿,轻轻掩嘴咳嗽都是一股弱柳扶风的味道。

她说:“这就是替我之人?”

周盼娣见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轻飘飘的,她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却只觉浑身难受。

她想问他们是什么意思,可自己无法张口,就像刚才那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后来周盼离开了,没过多久又进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中年人。

留着很长的黑色胡须,头戴冠帽,手里拿着拂尘。

那双眼睛状如鹰钩,盛着满满的阴翳深沉,让人望之生寒。

她看着周家三口恭敬的上前迎接他,“陈道长,人已经在这儿,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陈道长看向周盼娣,阴翳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勾起嘴角,声音沙哑:“不急,需得等到午夜钟声响起

。”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周少爷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

打开红布里面包着一缕头发。

陈道长拿起头发,走到外面,院子里不知何时竟摆放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全是驱邪降鬼的东西,而桌子的正前方是一口漆黑的棺椁。

只见那陈道长将那一缕头发丢进金钵之中,指尖夹着一张符纸,嘴里念着口诀。

下一秒符纸燃起火,陈道长将符纸扔进金钵,橘红的火焰遇到那缕头发竟然变成了幽蓝。

遂又从幽蓝变成了黑红。

一股恶臭从金钵中传来,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陈道长猛地抄起桃木剑,转身剑指周盼娣。

周盼娣瞳孔一缩,一抹金光闪过,耳侧的一缕头发瞬间断落。

陈道长挑起那缕头发退了回去。

周盼娣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口气憋在胸腔不上不下的。

又见陈道长将那缕头发和一张黑色的符纸放在一起,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头发和符纸之上。

符纸和头发之间闪过一股黑烟。

做完一切,陈道长再次转身朝周盼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周盼娣心上。

陈道长眼神阴沉地看着她,“可以动手了。”

周少爷抬手,外面的一个保镖就冲了进来将周盼娣押着来到了棺椁旁。

一出大堂,周盼娣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惊恐地看着他们要将自己抬进木棺之中。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第75章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5)

她疯狂挣扎,乱抓乱咬怎样都行,只要不进那木棺之中。

因为常年干农活,虽然身体瘦弱,但力气还是有的,张口咬住一人的手腕。

“啊!”那人吃痛惊呼,瞬时松开了她。

少了保镖的钳制,周盼娣下意识就往外跑。

头发凌乱,满身狼狈,鞋子也掉了一只。

可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跑。

周少爷看着那狼狈的身影,掀了掀眼皮,凉薄地冷笑,“抓住她。”

随着话音落下,靠近大门的方向突然站出来好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周盼娣猛的顿住脚步,看着逐渐朝她逼近的保镖们,又回头看看周家三口。

他们的表情带着戏弄与嘲笑。

“周小姐,你说你又是何必呢?”他脸上带着笑,眼底无半分温度,“你老老实实进了这棺材,我们还会以周家大小姐的身份厚葬你。”

“但你若是想逃,那就不要怪我们用些手段了!”

周盼娣目眦欲裂,满眼狰狞,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翻涌不息。

不仅是对周家的恨意还有对她父母的恨意。

“你们这是杀人!”她声嘶力竭地吼。

胸膛因气急不停的起伏,满身防备地看着朝她靠近的人。

“这怎么能算杀人呢?你可是我们周家花了二十万买来的,你刚才也给爸妈敬了茶,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女儿了……”

“外人都知周家小姐身体不好,活不过二十,今夜突发急症去世了,死的人叫周盼,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周盼娣这个名字的。”

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褪去温和有礼的皮囊,里面的血肉每一寸都是黑色。

像个从深渊之地而来的恶魔。

“啊!!”周盼娣捂着耳朵,“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周少爷,时间已经不多了,午夜的阴气最重,勾魂的鬼差最不容易发现周小姐的身份不对。”陈道长晃了晃手里的拂尘,捋着胡须幽幽说道。

周少爷神色一变,命令道:“还愣着干嘛,把人绑了。”

所有保镖一声令下,毫不费力的就将周盼娣抓住了。

“不要!周少爷,我求求您,你们放了我吧!”泪水打湿了脸颊,晕开了脸上的妆,“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把钱还给你们,求您了放了我吧!”

他充耳不闻,挥了挥手,捆住手脚的周盼娣被无情的丢进了棺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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