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元代虎符
陆明本想拒绝。
毕竟这玩意极其稀少，又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人一辈子能碰到一次，就已经是上辈子积德了，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
可是反正马大强一时半会也来不了，闲着也是闲着，他便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周雨桐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西陵村的骡马市。
清朝时，汉人不准养马，只能用毛驴和骡子代步耕地。
骡子既有马的力量，又有驴子的韧性，颇受待见，西陵村就有养骡子的传统。
每天一大早都会有人来这里买卖骡马。
人多了，自然也会有小贩来这里卖菜，卖小吃。
同样也有一些人会把家里不用的旧货拿出来交易。
隔着很远，陆明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马粪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吧？
陆明跟在周雨桐身后，穿过人群，来到骡马市最东头的一排地摊前。
这里卖的都是些旧货杂物。
破铜烂铁、旧书旧报、缺了口的碗碟、生了锈的工具，什么都有。
“就是这儿。”
周雨桐指了指一个角落里的摊位，“我上回来赶集的时候，看见有个老头在这儿卖旧银元，跟爷爷留下的那两块差不多。”
陆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黑瘦，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正眯着眼看人来人往。
面前铺着一块灰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枚银元，还有几个铜钱、两把旧锁、一只生锈的铜墨盒。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瓷器、木雕、根雕。
陆明粗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起码真货比假货多。
这在城里的古玩市场是很少见的。
大部分古玩市场都是真的假的掺着卖，考验的就是眼力。
而且往往是九件假的混一件真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弄得倾家荡产。
而眼前这个小摊位，却是大部分真的，小部分假的。
陆明走近，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枚银元翻了翻。
袁大头，三年，普品。市价七八百。
他又拿起一枚，还是袁大头，九年，品相一般。
第三枚是孙小头，开国纪念币，普通版，值个五六百。
连着看了五六枚，都是大路货，陆明有些失望，正要起身离开，目光忽然被灰布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东西被压在几枚铜钱下面，只露出一个角，黑乎乎的，像是块铁片。
陆明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入手的一瞬间，脑海中的造化神树猛地一晃。
比在村口看到那根石柱时晃得还要厉害。
陆明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把那东西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是一块腰牌。
长方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像是铁又像是铜，入手沉甸甸的。
牌子正面刻着一只蹲坐的猛虎，线条粗犷有力，虎口大张，獠牙外露。
背面刻着两行字，字体古朴，笔锋凌厉。
乍一看，就像是从哪个旧机器上拆下来的零件，又像是老式箱柜上的装饰件，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陆明用格物通鉴一扫，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信息：
“元代虎符，铜质，至元十四年制，枢密院颁，调兵信物。虎形蹲坐，昂首张口，背刻‘至元十四年枢密院颁’九字，腹刻‘冀州路总管府’六字。此符原为冀州路总管府调兵之用，元末战乱，掌符者逃至渭城，埋于地下，三年前被村民取土时掘出，流入骡马市。”
陆明的心脏猛跳了两下。
元代虎符！
这玩意儿在古玩行里叫“兵符”，是古代调兵遣将的凭证。
存世量极少，全国博物馆加起来也没几件。
而且这一枚，至元十四年，冀州路总管府，品相完好，字迹清晰。
这要是上拍，少说也得八位数起步。
虽然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但陆明脸上却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看了看，身边没有其他人，不担心有人截胡，便把它又放了回去，转而继续研究其他银元。
因为他知道，这个老板肯定不懂虎符的价值，否则不可能把它跟一堆银元放在一起。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能表现的太过关注。
否则对方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报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价格。
陆明如果接受了这个价格，对方肯定会觉得这东西更值钱，会再次反悔。
想要捡到漏，不仅需要眼力，还得需要对人性的精准把控。
“老板，这银元怎么卖？”
陆明决定试一试老板的口风，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拿起一枚假银元问价。
摊主掀了掀草帽，露出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陆明一眼。见他穿得普普通通，又拿了一枚假银元，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小兄弟好眼力，这可是北洋龙，好东西。”
摊主吐出一口旱烟，慢悠悠地说道。
“多少钱？”
“你诚心要的话，一千二。”
陆明撇了撇嘴，把银元往布上一放，站起来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
摊主连忙叫住他，“你倒是还个价啊。”
“三百。”
陆明头也不回地说。
“三百？你这不是开玩笑嘛！这可是北洋龙，正经的老银元，三百块钱连银子都买不到。”
摊主一副被侮辱了的样子。
陆明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蹲回去，把那枚银元拿起来，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老板，你别蒙我，我怎么看着不像北洋龙呢？”
“怎么不是北洋龙？”摊主瞪眼。
陆明指着银元的龙鳞说道：“正常的北洋龙龙鳞是浅浮雕，可这一枚是深峻的，鳞片根根分明，像刀刻的一样。而且你看这底板，光可鉴人，普通银元根本做不到。”
听了这话，摊主心中暗笑。
这是典型的外行装内行啊。
尽管心里把陆明鄙视了一遍，但面上却一脸敬佩，竖了竖大拇指说道：
“没看出来，小兄弟还是个行家，你说的没错，普通银元的确做不到这样，但有一种银元可以做到，那就是试铸样币。”
听了这话，陆明心中暗笑。
这家伙真是说谎话不脸红。
一眼假的东西，也敢说是试铸样币？
不过他并不点破，因为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的很傻，越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
只有这样才能够顺利将那虎符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