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同一时间。
包括方怀在内,整个内场众势力心头共同回响起了两个字。
闲适的宴会气息转眼烟消云散,场内再度被肃穆的氛围所笼罩。
在场无人不知,无妖不懂,真正的重头戏,在短暂的过渡后,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咳。”
又是一声轻咳垂落。
紧接着,漫天灵雾肉眼可见的散去了大半,广阔的内场得以毫无遮掩的显露在各势力肉眼之下。
与此同时,巴驰淡漠的神音缓缓响起。
“吃差不多了吧。”
“众荒海顶梁柱是否想过,在大家沉浸在宴席上大快朵颐时,远方,西荒域的联合军已然兵临城下了?”
此话一落。
“咚!”的一声。
众势力大妖心脏狠狠一跳,整个内场宛若擂鼓炸响,久久未有消退。
既然巴驰如此直白的提到了现在西荒域临近混乱的局势。
那么,现在就已经不是简单的重头戏了,那是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联合军?”
方怀眸底闪了闪,悄无声息的回头与胡致远两人对视了一眼。
从来时他便知道,西荒域即将陷入混乱,可这具体的混乱,却不知道会打哪儿来,从哪儿开始。
现在的话,虽说太过具体的还是没能知晓,可是,从巴驰这位国师口中吐出的“联合军”三个字,却已经道出了太多的信息。
“荒海这是被全西荒域联合抵制了啊......”
这情况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荒海妖庭这个西荒域的龙头老大,已经不再能服众,甚至直到现在,这位“老大”足下的“小弟”都已联合起来,兵发妖庭门下了!
想到这里,方怀眸光闪烁的更加剧烈,心思快速窜动。
这荒海妖庭死不死的,跟他没太大关系,这是妖庭本身该考虑,甚至是龙夏联邦那里该考虑的。
甚至于说。
他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希望这座妖庭再混乱些,混乱到他能浑水摸鱼,水中摸金的程度,那才好了。
只是......
“联合军因何而起?”
荒海妖庭称霸西荒域的年限已久,积威深重,在这种情况下,西荒域其余势力敢动,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荒海妖庭露出了何种破绽才对。
且这种破绽一定是致命的,否则天下没有真正的傻子,如此程度的逆反,已经不是简单杀头那么简单了。
这要是失败了,站在荒海妖庭的角度来看,那是真正的族灭,故土夷为平地,祖上都要被拉出来鞭尸的程度!
“所以说,会是啥呢......”
方怀眼底渐渐染上了一抹猩红,血劫的影响似还存在般,一股子如深渊般的贪婪自心底缓缓荡漾。
他来此可不准备平平静静的就过去了。
在拥有探寻神皇天具体情况的打算下,他这一次的地窟妖州之行,本就不可能平静的过渡过去。
如此情况下,他也不介意,再多挖些好处出来。
至于这“好处”从哪儿来,它可以是从西荒域其余势力的身上,也可以…从荒海妖庭这位霸主的身上!
“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来者不拒呢......”
想着想着,方怀只觉口干舌燥,不由舔了舔唇。
后方,见着方怀如此状态,莫名的,胡致远与霍千山有了种风雨欲来、大难临头的错觉。
就这么简单的一路走来,再加上在联邦之时对方怀的了解,他们非常清楚,方怀就不是个能安分的主。
虽说经过了前段时日面对迷鸦,还有现如今宴席上的这一闹,他们各自对方怀闯祸的阈值提高了许多。
但就算是承受阈值提高了,在这一刻,他们还是突然便感到浑身发痒、头皮发麻,只觉鼻腔铁锈浓重,眼前一片尸山血海正在剧烈翻滚!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胡致远擦去手心油渍,侧头与霍千山对视了一眼,心头怀着些侥幸,暗自嘟囔。
嘟囔过后。
像是自我安慰成功,他吊起的心终于放下了许多,也安稳了起来。
是啊,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难不成他们这些个连神境都还未成就的人族,还真能在这群妖环伺的地界搅出多大风波不成?
况且,方怀也不是完全无脑。
从进入西荒域地界直到现在,胡致远渐渐发现了来自方怀的改变。
起初在来时,他所担心的便是方怀沿袭着之前在联邦时的作态,见人便是物理说服,以拳服人。
可等真正到达了荒海妖庭。
尽管有时方怀还是那般,但总体看来,他却不再如联邦时那般肆无忌惮,收集信息比直接动手多出了许多,实在也是收敛了太多。
“也是,就算他胆大包天,归根究底也还是个孩子,处在妖神都难数、还是即将混乱的地界,不可能真就全无害怕。”
“这样也好,这样就好啊!”
“如此一来,只要今天这遭过去,往后几月当是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了。”
念头翻滚着,胡致远心头油然而生一股喜悦。
但同时,在内心最深处,一股子淡淡的失望也不受控制的缓缓涌现而出,映照在了最底层。
平静的生活他当然非常喜欢,特别是在这地窟妖州,没有任何臂助的地方。
只不过。
前段时日才面对过迷鸦,激情才刚被点燃,陡然间想到之后几月日子将毫无波澜,他总觉得太过平淡了。
“嗯......平淡也挺好,特别是对方怀来说。”
微微点了点头,胡致远脸上带着笑容,与周遭鸦伍等妖一同,把目光投向了上空,等待着巴驰的后话。
他的念想有许多,但现实不过一瞬而已,恰在他抬起头时,巴驰跨坐的身形缓缓移动,慢慢站起了身。
“怎么。”
“无一妖准备回答我的话么。”
宏大的话音似风波扩散。
磅礴的、来自生命层次、来自“神”性的威压,亦是随着巴驰起身——猛然压盖而下!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可他短短的三句话内,却字字带着问责,带着训斥,令全场大妖不敢作声。
可偏就在这时,不知打哪儿来的轻声嘀咕回荡而起。
“这场宴席不是妖皇宫发起的么,与我等有何干系。”
这段话落,还不等众势力大妖寻找源头。
砰——!
一声皮肉炸裂的闷响忽起。
好似血腥蝴蝶振翅。
距方怀不远处的一座莲台之上,一抹淡金血肉爆发了开来,随后便是血腥味浓重的碎块漫天飘舞。
一瞬间。
内场方才还各处飘荡的仙灵、仙家气象,被这股子血腥一带,眨眼消失无踪,此时还留下的,唯有那如脱光了衣服身处寒冬腊月的彻骨冰寒。
“让你来,你就来?”
此时,巴驰才有些滞后性的转动目光,蕴含浓重神性的视线朝那血肉烟花绽放的莲台处扫视了过去。
那处莲台上。
端坐的一席大妖直到这时才算反应了过来。
他们慌忙起身,为首脸上带有黑白条纹,鼻头肥大的大妖紧忙道。
“国...国师,后辈不懂事,与本族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