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齐修远的带领下,外贸科这台生锈的机器正一点点开始恢复转动。
归拢档案,整理数据,填写资料,核对财务……
都是一些很基础的工作。
外贸科才成立两年,之前也没做出过任何出彩的成绩,这些东西很快便处理完毕,齐修远干脆从百货大楼采购二科提取一部分资料。
让他们熟悉醋酒等外贸产品的合约内容,每天下班都要提交个人感悟,隔三差五再来一次思想整风教育。
总之自从齐修远来了之后,外贸科没有一天是空闲时间。
马振华,柳秉义,苏占元三人老老实实。
杀鸡儆猴这招虽然老套,但架不住极其有效。
更何况齐修远做出的外贸成绩是实打实的,武力值也爆表,社会关系更是复杂,连市长儿子都曾经在人家手下干活,做人做到这种地步,年纪反而很容易被忽略。
这就是留在市里的好处。
很多关系都用不着自己宣传,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晓,用不着那些无脑的打脸环节,轻而易举便能达到震慑人心的目的。
要是去省里任职,光是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坐在椅子上,齐修远随手打开系统,默念。
“秒杀。”
积分:11380(84990/100000)
【获得盘尼西林一箱。】
没了。
今天的系统真小气。
“科长,这是今天同志们在阅读和苏联帕夫洛维奇交易醋酒过程后的心得感悟。”
马振华把文件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当时帕夫洛维奇不同意交易,是您用枪顶着他脑门完成的?”
“这话谁说的?”
“外面都这么传,还说帕夫洛维奇当场就被吓尿了,哭着求您和他交易,生怕晚一步就得死在咱们这。”
柳秉义,苏占元也竖起耳朵,好奇不已。
齐修远无奈揉了揉眼窝。
传得也太玄乎了。
“没有的事,别听外面瞎传,当时我是对自己脑门开枪,再说你们也不想想,我就算胆子再大,怎么可能威胁帕夫洛维奇那种级别的官员。”
“科长,反正现在也没事,给我们讲讲呗。”戴眼镜的苏占元兴致勃勃。
都说女人八卦,其实男人八卦起来也不遑多让。
“反正快要下班,那就给你们讲讲,当时我刚一进门,一把飞刀嗖的飞过来,擦着我的脸扎在墙上,你们说这是扎我吗?这是扎咱们神州的脸啊,我当然不惯着他……就这样把合同定下来。”
齐修远讲得眉飞色舞,三人听得热血澎湃。
“科长,你就不怕那把枪真的有子弹?”柳秉义好奇询问。
“我不敢杀他,他也同样不敢杀我,很简单的道理,行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齐修远站在窗口,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在下面打扫厕所卫生的闫国利。
突然想起什么。
“老马,这两天我听说去年春节,咱们外贸科没有过年福利?”
“不止咱们科,本来过年福利也没多少,自然要先紧着那些重要科室和领导。”
“我和钢厂的领导打过招呼,他们那还剩下一些,有时间你去找副厂长周宝平,把福利补上。”
“谢谢科长。”
“谢谢科长。”
众人高兴不已,马振华故意放慢下班速度,等柳秉义和苏占元离开后这才凑近。
“科长,闫国利那份……”
“最近他表现的倒挺安分。”
“小闫本性不坏,就是太年轻,思想方面还不成熟,做事说话难免会冲动,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其实他还是有优点的。”
马振华帮忙说好话,齐修远微微颔首。
他从来不会轻易否定一个人,更何况还是大学生。
五六十年代,农村出身的人能考上大学,需要的绝不仅仅是聪明,还要有在匮乏物资中依然保持专注的超强定力,把苦难转化为前进动力的绝佳坚韧,面对讥讽和否定时展现出的自律。
这些品格随便拿出一样都够普通人仰望。
也是齐修远没打算放弃他的最根本原因。
这是个人才。
“福利也给他一份,告诉他从明天开始,办公室的卫生也归他打扫。”
“好嘞。”
马振华笑呵呵应下来,突然指着大门口:“科长,快看。”
只见两个年过五旬的男人一路小跑冲进来,逢人抓住就问,连续问过几个人后,二人一溜烟冲到厕所,正好和刚打扫完卫生的闫国利撞个满怀。
双方对话焦急,闫国利脸色大变。
“走,下去看看。”
此刻正值下班,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根本没多少人注意厕所这边的动静,齐修远还没靠近就听见呵斥声。
“国利,你可是咱们村最出息的人,赶紧找关系,还愣着干什么?”
“就是啊国利,那可是你亲娘,你在商业局上两年班,别告诉我就是天天在这扫厕所,你到底是大学生还是掏粪工?”
“我上哪找关系?我又不认识医院的人。”
闫国利半天憋出一句,急得原地直转圈,气呼呼蹲下,双手使劲挠脑袋,似乎恨不得把脑袋掀开。
“去找你们领导帮忙,我告诉你,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就是他领导。”齐修远走来,无视地上的闫国利,看向两个中年人,道:“什么情况?”
“领导好,我俩和闫国利一个村的,他娘得了急性脑膜炎,人家县医生说必须要盘尼西林才能救命,可县里面没有,市里面的大医院可能有。”
“国利可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还在公家单位上班,他肯定有办法。”
被寄予厚望的闫国利此刻哑口无言,只剩下挠头。
他真没脸说自己这两年都在单位混日子。
“国利,你说话啊,你娘害怕影响你上班,可从来没找过你,现在可是要命的关头。”
“这是单位,别嚷嚷,都去大门外面,等我十分钟。”
齐修远骑上自行车冲门外狂奔,找个拐角处藏好,从空间拿出一盒。
幸亏需要的是盘尼西林,而不是其他珍稀药物。
在1958年,华北制药厂就可以量产,现在拿出一盒不至于惊天动地。
把水洒在脸上,装出满头大汗的模样回到单位门口,焦急等待的几人赶忙围上来。
“药在这,记得拿好,赶紧骑上我的自行车回去救人,有一点记住,别乱说。”
“感谢领导,感谢领导,我们懂,肯定不会乱说给您添麻烦。”其中一人双手接过药盒,一巴掌拍在闫国利后背。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