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雷很清楚，如果老韩头没有被周临渊说服，他们不可能知道女同学被侵犯的事情。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程雷真想冲上去给老韩头一拳。
周临渊抽出一支烟递向程雷，“冲动对破案没有任何帮助。”
程雷接过香烟，深深地注视着周临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控制住情绪？”
论办案经验，周临渊两世加在一起都没有程雷丰富。
黑社会在学校教室里侵犯女学生，女学生不敢报警，门卫知道了一切却选择沉默。
这一切犹如巨浪一般不断地冲击着程雷的心脏。
“我也很愤怒。”周临渊点上烟，“但我知道愤怒没有任何意义。”
周临渊很想告诉程雷，他虽然遇到的案子不多，但他上一世通过发达的网络世界看到过更多人神共愤的恶行。
“那我们该做什么？”程雷已经不想去思考了，他现在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
“只有一条路，先扫黑！清除天荷县所有的黑恶势力。”周临渊说。
程雷问：“那个女学生呢？”
“她已经选择了沉默，为了自己的名声，她配合的可能性很小。”周临渊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只能先从小武下手。”
程雷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在性侵案中，确实出现过受害者被侵犯后不敢报警的情况，而且不在少数。
周临渊丢下了程雷，去了许鸿的办公室。
李烈和戴运舟都在办公室里，看到周临渊过来，李烈笑着说：“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周临渊叹了口气，对许鸿说：“许书记，我和程雷刚刚对天荷二中的门卫进行了问话，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随着周临渊的讲述，办公室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李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许鸿端着喝水的杯子一动不动，戴运舟眉宇间布满了阴霾。
“天荷县公安局和派出所到底有什么用？”李烈咬牙切齿地说道，“无论是受害者还是目击者都不敢报警，说明他们根本不信任警察！”
身为公安厅长，李烈看问题的角度更加刁钻，他将大部分责任算在了天荷县公安系统头上。
许鸿咂了咂嘴，“我们还是小看天荷县的问题了，一起失踪案竟然带出来这么多问题！”
“许书记，我觉得咱们不能再等了！”周临渊说，“当务之急是扫黑除恶，只有将这些黑社会一网打尽，我们才能安心调查其他线索。”
许鸿露出赞许的目光，他看向李烈，“那就要问问李厅长准备好了没有。”
李烈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毛局长，准备工作怎么样了？”李烈问。
对面回答了一句，李烈又说：“很好！我们这边计划有变，你们今天就过来。”
今天李烈没有和周临渊一起查案，许鸿留下他就是为了商量扫黑除恶的事情。
考虑到天荷县复杂的环境，许鸿决定异地用警，他甚至不想从天荷县所属的丰木市调用警力。
丰木市与海门市相邻，许鸿想借调海门市公安局的警力过来帮忙。
有李烈这个公安厅长在，沟通方便了不少。
周临渊听后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许书记早就决定先扫黑后查案了。”
“那可不？”李烈由衷地称赞道，“许书记办案经验丰富，昨晚只是知道了基本情况就做出了决定。”
“临渊！”许鸿看向周临渊，“既然已经决定异地用警，你没有别的想法吗？”
许鸿的问话很像是一种课堂上的提问，李烈和戴运舟都看向了他。
周临渊知道许鸿在考他，沉吟片刻后说：“我们可以等到海门市那边全部到位之后向天荷县公安局透露消息，钓出天荷县黑社会势力在公安局的保护伞。”
“思路没问题，不过格局小了。”许鸿点评道。
见周临渊一脸疑惑，李烈提醒道：“许书记为什么不从丰木市调用警力呢？”
周临渊恍然大悟，原来许鸿已经对丰木市起了疑心。
许鸿解释道：“丰木市有好几位干部都是从天荷县提拔上来的，其中包括天荷县公安局上一任局长。
天荷县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我们不仅要考虑在任的干部，还要联想曾经在这里工作的人。”
姜还是老的辣！
周临渊不得不承认他在巡视组工作这方面的思考量不如许鸿。
前几次巡视组出现时周临渊已经拿到了大量的证据，因此他看不到巡视组有什么出彩的表现。
这一次周临渊是旁观者，终于看到了许鸿挥斥方遒的一面。
周临渊放低姿态请教：“许书记，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都是我暗访时的道听途说，进一步落实还需要时间吧？”
“你以为省纪委只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吗？”许鸿笑道，“你以为来天荷县暗访的人只有你和叶小燕吗？”
周临渊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小看许鸿了。
在这次调查中，周临渊的任务是调查江蓬洋失踪案，他只是顺带发现了天荷县的黑恶势力。
难怪许鸿这次不顾周临渊的请求，执意要来天荷县。
江蓬洋失踪案没有进展，但许鸿应该已经掌握了一些天荷县黑恶势力的线索。
在感叹许鸿做事周全的同时，周临渊意识到许鸿在故意向他展示自己的手段。
“这次扫黑行动由李厅长全权负责。”许鸿说，“临渊的任务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确定天荷县黑恶势力在天荷二中犯下的罪行。”
“是！”周临渊立正敬礼。
这一次，周临渊也想看看许鸿的手段，看看他能否一口气将天荷县的黑恶势力铲除，看看他如何利用这次扫黑揪出政府单位的保护伞。
从晚上十点钟开始，一辆又一辆大巴车分时段陆续进入天荷县。
这些大巴车去往不同的方向，很快便融于夜色，藏在了天荷县街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