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在方怀嘴角酝酿。
他仰头直视着巴驰，在全场势力有意见的话语将出未出之际，他脸上露出了些许难色，缓缓开口。
“国师大人，您的这道调派，说实话，在下有些难办啊。”
“......”
此话一出。
内场蓦然一静。
那些张口欲言之妖僵在原地，舌头在嘴中打结，其余大妖更是瞬间扭头，愕然之色展露，呆愣愣的望着方怀，好似有些不敢置信。
寂静不知过去多久。
“我......我没听错的话，这小子说的是，他很难办？”
“这意思也就是说，他想违逆？违逆巴驰这位国师的命令！？”
“不是，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巴驰是谁？没见连我们都得全神贯注乖乖的坐在这，他反倒拒绝上了！？”
轻微的哗然响遍内场。
这次，不止于内场的一众势力，就连黄觉这位老院长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他能看出来，方怀话语内的意思其实并不是直接的拒绝，方怀这段话更多的，其实还是谈条件。
可就是这样，反而令他更加震愕！
你要是直接拒绝也就罢了。
但谈条件......至少就他黄觉知道的，从前往后数，能跟巴驰谈上条件的，简直是屈指可数！
黄觉都已经这样了，内场其他势力更是眼神有些迷乱，也有些疑惑，不停打量着方怀，企图从他身上找出那个能支撑他说出这段话的依仗。
要知道，他们还觉着就这么简单的让方怀去百骸血军有些便宜他了，想开口让巴驰改变主意呢。
谁想方怀更直接，他竟然连去都不愿去，开口就有了拒绝迹象！
方怀的一句话后，内场的余烛幽，外场的翁泉，统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巴驰那再次出现意外。
也在万众期待下，巴驰静静地瞟了方怀两眼，终于出声。
“你难办？”
“出个章程吧，如何难办。”
他就像是看透了方怀一般，直入主题。
同时，相比于先前的毫无波动，这次他的话语内带上了一丝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
此话一出。
方怀脸上的微笑愈发浓郁，难色亦悄无声息褪去，眸底闪烁精芒。
够直接！好兆头！
他如今的状况其实非常劣势，境界低、孤立无援，完全是某种意义上任人摆布的状态。
可如果胆气大一些，不要命一些，在身后有着龙夏联邦的情况下，在两方有约定的情况下，他还是能撕咬出一些谈条件的余地的。
毕竟。
只眼下看来，想让他去前线，除了他自己外，他能想到的，只能是巴驰与荒海对龙夏联邦有些想法。
而这种想法，不论是他求援也好，死在前线也好，都是需要他自己愿意，领命去往前线的。
关于这点，巴驰与荒海可以强来。
但强来总归会有破绽与风险存在，除非他们自信可以天衣无缝，否则，只要荒海不想看到龙夏联邦与西荒域其余势力糅合成一股，朝他们降下打击，他们就只能让他“自愿”。
这里面就是余地！
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方怀笑说。
“初来乍到，麾下无妖。”
巴驰点头。
“皇都三层以下，任你招募调遣。”
方怀摇了摇头：“不太够。”
巴驰的竖瞳亮了些许，待他从内场往外场扫视了一圈，重新放在了方怀的身上后，才道：“你说。”
方怀笑容不减，扭过头，在包括余烛幽在内，整个霾妖一族大难临头的不好预感下，伸手指向了他们。
“国师大人，去可以，但我们人族打小就没有安全感，我看这霾妖一族就很不错，我......想要他们。”
巴驰视线移去，几乎没做犹豫，也没给霾妖一族反应的机会，点了点头：“许你。”
呼......
这句话就像是冷风拂过，令整个霾妖一族族众的内心拔凉拔凉的，好似被抽走了灵魂般。
而坐在中间的余烛幽更是脸上红白光芒交替闪烁，憋着一口气直到发绿，这才在内心低吼出声。
“我艹尼玛，你要寄吧干啥！”
余烛幽傻了眼。
他是怎样也无法想通，好端端的，这火是如何烧到他身上来的！
按理，前线那座深渊就是要排，那也排不到他们霾妖族头上才对。
可现在呢？
三言两语间，他们就需要调遣嫡系陪方怀去死了！？
除此之外，更加让余烛幽头皮发麻，脊背发寒的是。
在巴驰的话落下后，他能敏锐察觉到，周围同族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他几乎能够确定！
哪怕他是少族长，这次前往前线的“嫡系”内，很可能也包括着他。
也就是说，原本还想找方怀报仇的他，将要随方怀去前线送死去了！
“我艹艹艹艹！”
余烛幽想哭，想要直接起身拒绝。
可在连身旁父亲都毫无动静的情况下，他！不！敢！
方怀可不管这些，他点了点头，满意的同时又道：“国师大人，还差些火候，我还要......噬灵族。”
到了这里，巴驰有了明显停顿。
短暂之后，他这才道：“次皇族，不......”
他明显要直接回绝，可他话还未落，属于噬灵王的话语便在远处响起，清晰的回荡在了场内。
“行啊，小兄弟想要，本王便让族内天骄陪你走一趟。”
巴驰停下了话语，目光闪烁的扭头看向了远处四手环抱的噬灵王。
噬灵王也没有逃避的想法，他眼眉带笑与巴驰对视。
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场内气氛骤然僵持了下来，空气粘稠如浆，直压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过去多久。
巴驰收回目光，轻点下颚。
“行。”
方怀没去管这两位神境的对视内包含了多少的信息。
他只是朝着噬灵王点头示意后，抬起手，掐着小拇指接着道。
“还差最后那么一点点。”
这次。
巴驰有了明显皱眉的征兆。
整个内场亦是缓缓弥漫起了硝烟，杀伐与血气游荡，恐怖的气机铺洒了开来。
在杀机彻底盖下前夕。
“我还要皇都原下三层总管。”
“翁泉。”
话落之际。
惨烈的气氛霎时一清。
巴驰眼底神光荡漾。
几乎是瞬间，他就捕捉到了坐在外场的那道头大如斗的身影。
他点了点头，蕴淡淡笑意的话音再起：“无足轻重，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