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
武广汤笑眯眯看过来。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总是能看到无尽的朝气在蓬勃向上升腾，别管能不能干成事，起码态度相当端正，这是在单位那些老油条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夹起一块薄薄的肉片放在齐修远碗里，武广汤慈祥看着他吃掉，这才继续。
“你也知道，目前国家主要是缺粮，上级领导决定从国外进口一些，可外汇方面同样紧张，只能批给你5万美元，希望你能合理运用，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武叔，上头有没有说这次的目标？”
“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齐修远点点头。
明白了。
5万美元是上头给的面子，至于你能还给上级多少里子，那就只能看自己的本事。
“去年广交会上，我结识过几个外商，可以从他们身上想办法，当然我现在没法提出具体建议，这种事还是要随机应变。”
“这点我赞成，就和打仗一样，别管战前预案做得多么充分，一打起仗来，全都乱套。”
“武叔，那我如何开始工作？”齐修远放下碗筷，认真询问。
武广汤拿出个文件夹递来。
里面是一系列文件，并附带一个工作证。
“出口工作组成员？”
“没错，这次你以工作组成员直奔香江，那边会有华润公司的人和你联络，至于接下来的工作如何开展，由你坐镇调度，那边会配合。”
武广汤郑重其事点了点工作证。
“小齐，这次上头给你的权力很大，你必须要审时度势，三思而行，千万不能犯错，你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不想重复，总之你自己要把握尺度，注意保密工作。”
齐修远心领神会。
进口粮食这件事表面看起来是正常的市场交易，可在当下这个特殊的年代被人知晓公布，会衍生出无尽的麻烦。
首先是在政治方面‘丢不起这个脸’，其次西方国家对神州虎视眈眈，一旦让他们察觉到苗头，便会哄抬粮价，这个结果承受不起。
“小齐，你还有什么要求和建议？”
“我打算在并州市建一个出口基地，但局里大部分人都持反对意见。”齐修远掏出自己写的方案递过去：“其中最大的阻力是政策和粮食问题。”
武广汤翻看几页，合上：“你们单位同志说得不错，这个时候你想建出口基地可不好办，咱们晋省和粤省的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如果这次我能从外商那搞到粮食，我希望调一部分到市里，建设基地必然会招大批工人，他们也能借此吃口饱饭，缓解社会矛盾。”
“政策呢？这才是最大的阻力。”
“到时候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武广汤也不知道齐修远是哪来的自信，但如果此事成真，倒也不失为个办法。
以工代赈。
自古以来就有。
能让老百姓多吃一口，他这个副sheng长也不算白当。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看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可这次收购粮食是上头直接下达命令，所得粮食的调配权不在我这，我只能帮你争取，不能给你保证。”
“行吧，那就劳烦武叔多跑一趟，希望能促成此事，醋酒作为我省标志性出口产品正处于关键期，眼前这一步必须跨过去，才能在国际市场上站稳脚跟，一旦松懈，前功尽弃。”
“潘观岳同志也是这种想法，订单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并发货，他最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这次我去接触外商，会尽量想办法弄一些酿造醋酒所需的原材料，先把咱们省的外贸订单问题解决，信誉这个东西一旦受损，很难修复。”
武广汤点点头，拿起酒瓶倒满杯子，声音凝重：“小齐，国家和组织不会忘记你的付出，放心大胆去干，有问题随时和我联系。”
齐修远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入夜。
齐修远在武广汤家住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去香江没问题。
问题是该如何合理把粮食收购到手。
领导的意思很明确，经费只有5万美元，但要在自己手上发挥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作用。
上次没动用一分钱外汇就弄到两百万斤粮食，这次怎么着也不能低于这个标准。
仔细想想，还真有些伤脑筋。
往常从系统兑换物资都是暗中操作，让傀儡出面交易，最大限度保全自己，但这次肯定不能让傀儡出现，一举一动都得亲自出手。
揉了揉脑门。
齐修远打开系统特殊道具商城，一页页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翌日。
大早上便有人敲门。
得到武广汤允许，齐修远上前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双方见面互相打量，齐修远率先露出微笑，对方微微颔首，进屋走到武广汤面前，敬礼。
姿势很标准，一看就有多年的从军经历。
“报告，奉上级命令，薛大美前来向您报道。”
“报告，奉上级命令，王永忠前来向您报道。”
武广汤直视过去：“命令都清楚吗？”
“清楚。”
二人异口同声。
“那好，我来向你们介绍这次护送目标。”武广汤指向齐修远，道：“关于他的资料和照片，相信你们已经不陌生，这次前往香江，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安全。”
“是！”
“有任何突发状况，可以直接和我联系，至于具体如何去做，你们是专业人士，我在这里不做干涉，反正原则只有一条，让齐修远同志安全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薛大美和王永忠朝齐修远看过来，脸上不带任何其他表情。
对于此种状况，齐修远同样也面不改色。
意料之中。
上头怎么可能放心他孤身前往香江呢，必须要保护起来。
齐修远不去多想。
武广汤起身走到跟前，拍了拍齐修远的肩膀，脸色复杂，语调中带着几分欣慰和心疼。
“去吧，一个小时后会有火车送你去羊城，在那里坐轮船前往香江，注意安全，其他的……尽力就好。”
“放心吧武叔，我保证完成任务，就是单位那边还要请您帮忙打个招呼，我最近有点得罪人。”
“哈哈哈，你小子才上几天班就得罪人？”
齐修远耸耸肩：“没办法，不遭人妒是庸才，我这么优秀，总是会遭到一些人的针对。”
“你还真不客气，放心，你这趟是为国家效力，流言蜚语我来处理。”
……
1960年4月7日。
齐修远走下轮船最后一节楼梯，正式踏入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