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馮小伊交代完畢，我伸手指了指萬鵬。
“那個...萬鵬啊，你點上三炷香，面朝大街，去門口跪著，心中默念讓你娘歸來，記住，一定要誠心。”
“好。”
萬鵬話音沒落，萬老板就把三炷香送到了他手中。
“快快快！一定要聽李天師的安排！”
萬鵬毫無怨言，點燃了香火，就面朝大街跪在了門口。
萬老板又是屁顛屁顛的來到我面前，殷勤說道：“李天師，咱們要準備什麼家夥？
我車里有公雞血，黑狗血，還從陳大師家里拿來了各種法器，您需要什麼？我去幫您取來！”
我稍稍一愣。
暗道這家夥準備的倒是挺齊全，他不會真的以為老子會幫他吧？
“對付一個厲鬼，本天師有的是辦法，用不著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話落又指著萬老板的鼻子，說道：“你這老...板，也拿著香火，跪在你兒子身後，心里同樣默念妻子歸來。”
“我？”
萬老板有些困惑。
滿臉諂媚的詢問：“李天師，鐘婷賤人最疼愛萬鵬，萬鵬應該能把那個賤人招來，我...我就不用了吧？”
“你要想死可以不按照我說的做。”
我也懶得跟他廢話，說完就自顧自的喝起了茶，一個字都不跟他多說。
甚至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跪，我跪！”
生與死，真的很好選擇。
聽到我的話，萬老板迅速點燃三炷香，心甘情願的跪在了萬鵬身後。
見此，我頓時勾起了嘴角。
小樣，老子還拿捏不了你？
馮小伊看看萬鵬，又看看我。
彎彎眉眼，向我投來了疑惑目光。
我悄聲笑道：“嘿嘿，你是讓他站著，我是讓他跪著，差不多，差不多！”
馮小伊笑意更甚，要不是有萬老板父子在場，她怕是要笑出聲來了。
我繼續在後面大聲叮囑道：“你們父子手上的香火，在沒有燒完之前不能開口，不能起身。
哪怕鐘夫人來了，心中的默念也不能停下，要做到雷打不動。
等本天師讓你們開口時，你們才可以開口，若是不按照本天師所言，一旦觸怒了鐘夫人，本天師也無法護你們周全。
聽明白了嗎？明白了就點點頭！”
話音一出，萬鵬目不斜視，隨即點了點頭。
萬老板則是瞪著眼睛，轉頭看向了我，想開口卻又不敢開口。
滿臉委屈的表情，看得我心里好笑。
馮小伊聞言，也是向我投來了不解的目光。
“咳咳...”
我清清嗓子，在萬老板和馮小伊的注視下，肉笑皮不笑的小聲向馮小伊解釋。
“大半夜的，萬一這倆貨大喊大叫，吵到鄰居就不好了。”
接著眼睛一瞪，對萬老板吼道：“看什麼看？本天師問你聽明白了沒？”
萬老板被我的氣勢所震，他哭喪著臉，下意識點了點頭。
“聽明白了還看著本天師做什麼？本天師臉上有花還是有你老婆？
趕緊轉過頭去，一定要誠心實意的默念，否則本天師...”
話說一半。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愣看向了門外。
門外，一襲紅衣的鐘夫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萬鵬身前。
她身上穿著她下葬時的衣服。
此刻除了身體虛幻一些，一切跟正常人無異。
面對萬鵬，鐘夫人沒有半分猙獰，雙腿也是完好無缺，眼中盡顯慈愛。
這一刻，鐘夫人在我眼中儼然是一副慈母形象，怎麼看都不是大姦大惡之人。
萬鵬同樣看到了鐘夫人，礙于我之前的叮囑，他沒敢開口說話。
緩緩把三炷香舉過頭頂，向鐘夫人磕了三個響頭。
鐘夫人眼中多了一絲霧氣，霧氣凝成露珠一樣的淚滴，無聲無息從她眼角滑落。
這滴淚珠還未滴落，又化成一股冰冷寒意，飄散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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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店內的空氣都冷了少許。
鬼魂落淚，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覺得鐘夫人這滴眼淚散發出的寒意，有點似曾相識。
鐘夫人接受了萬鵬的三個響頭，接著一言不發的越過萬鵬，飄到了萬老板身前。
看著眼前的萬老板，鐘夫人眼中的慈愛消失，閃爍出了兇戾光芒。
可她看看萬老板，又看看萬鵬。
尖銳的紅色指甲，也跟著緩緩變長，又緩緩縮短。
似在極力克制著心中怨恨。
若不是萬鵬在這，她恐怕會在第一時間撲向萬老板，掐斷他的喉管。
萬老板變得惶恐，他連忙學著萬鵬的樣子，把香舉過頭頂，對鐘夫人匆忙下拜。
但他的雙臂卻是夾得很緊，牢牢護在了脖頸左右。
似在防范鐘夫人突然發難。
我心中不禁發笑。
笑這萬老板太貪生怕死，沒有男人的血性。
是鐘夫人害了萬老板的前妻，是鐘夫人處心積慮要害萬老板，萬老板才是那個受害者。
作為受害者，對自己的敵人卑躬屈膝，真是太窩囊了點。
我若是萬老板，絕對會跳起來跟鐘夫人拼命，就算被鐘夫人掐死，也得變成鬼之後再去找她拼命！
在我看來，萬老板之所以懼怕鐘夫人，不單單是怕死這麼簡單。
他肯定是心中有愧，才不敢理直氣壯的面對鐘夫人。
若心中無愧，哪能被逼到這個份上還沒有勇氣去面對？
他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若心中無愧，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罵上兩嗓子，好好辯個是非！
各種想法在我腦海一晃而過。
身旁的馮小伊卻是直接開口問道：“鐘夫人，萬老板說你害死了他的前妻，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
聞言，萬老板和鐘夫人同時看向了馮小伊。
然而兩人臉上的表情卻各不相同。
萬老板滿臉驚恐與不安，還向馮小伊揮舞起了手，阻止馮小伊不要詢問。
鐘夫人則是短暫愣神之後，前仰後合的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我殺了他的前妻...
“是我殺了他的前妻...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可是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啊！”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嗚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笑著笑著，鐘夫人突然就哭了，泣不成聲。
哭著哭著，她漸漸變得猙獰。
可生怕會嚇到萬鵬一樣，她又顫抖著身軀收起了猙獰，想怒而不敢怒。
接著用鮮紅指甲指向了萬老板。
“我...我本想毒死這個老王八蛋，可那碗毒湯被我母親喝了...被我母親喝了！嗚嗚嗚嗚...”
鐘夫人懺悔不已，好似崩潰了一般，哭笑參半。
她鬼哭聲很尖銳，就像寒冬臘月的夜間風聲，讓人心底發冷。
聽著鐘夫人的哭訴，我不由愣住了。
一時間有些捋不順思路。
鐘夫人說的是，她要毒死萬老板，可陰差陽錯，毒死了自己的母親？
她的母親...
豈不是說，鐘夫人的母親...是萬老板前妻？
那鐘夫人...
鐘夫人既是萬老板跟他前妻的女兒，又是萬老板的現任妻子？
換句話說，萬老板霸占了自己的女兒？並且又跟女兒生下了子女！
萬鵬...應該叫萬老板爺爺，而不是父親！
“窩草！”
我噌的一下站起了身，腦子有點炸裂。
脫口而出道：“你...既是萬老板的現任妻子，又是萬老板的女兒？萬鵬...應該叫萬老板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