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爸……”
“别叫我爸！你今天要不给我回去好好过日子，要不就给我滚，这辈子别回来了，我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周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本村的，也有来赶集的，里三层外三层，把十字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身后的几个亲戚也都是一脸嫌弃，指指点点。
“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马大强再不好，那也是她男人。”
“我看就是在外边有人了，你看她带回来那个男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难听。
周雨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哭！”
周建军见女儿掉眼泪，更加烦躁，指着她的鼻子，“你还有脸哭？赶紧给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着，他一把抓住周雨桐的胳膊就要往人群外拽。
陆明伸手拦住了他。
“周叔，你女儿被人打了三年，你不问一句，她被人偷光了积蓄，你不问一句，她被赶出家门，差点流落街头，你还是不问一句。”
“现在倒好，跑出来骂她丢人了？”
“我想问一句，她为什么丢人？丢谁的人了？”
“她做错了什么？”
“难道只为了你的面子，就要让她一辈子受苦吗？”
陆明这一连串的话，直接把周建军问得愣住了。
“那……那她也不该离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有女人主动提离婚的？”
周建军梗着脖子说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陆明撇了撇嘴，“周叔，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这婚，离定了，谁来也拦不住。”
“你……”
周建军勃然大怒，挥手就要打陆明。
可他哪里碰得到陆明一根汗毛？
陆明微微侧身，同时左手一探，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周叔，我不跟你动手，是因为你是周雨桐的父亲。”
“但你如果非要仗着这个身份为老不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着，他松开手，向后推了一步。
周建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亲戚扶住，脸色铁青。
“反了天了！我管教我闺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建军破口大骂，“周雨桐，你给我过来！你要是今天敢跟他走，我就当没生过你！”
闻听此言，周雨桐浑身一颤。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观念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了。
“忘记你爷爷给你的指北针了？”
就在周雨桐准备回到父亲身边时，陆明发话了。
周雨桐一愣，摸了摸兜里的指北针。
她已经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过一次方向，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爸。”
周雨桐抬起头，一字一顿。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心意已决，我必须跟他离婚。”
“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说完，她拉着陆明的手，转身上车。
“你……你给我站住！”
周建军在后面暴跳如雷，但看到陆明回头瞥来的那一眼，不知为什么，双腿忽然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周雨桐就这样拉着陆明的手，从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中走了出去。
没有人拦她。
陆明载着周雨桐来到渭城市区的民政局。
马大强已经到了，蹲在门口抽烟，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碎花裙子，烫着卷发，涂着鲜红的口红，一看就不是正经打扮。
那女人挽着马大强的胳膊，毫无顾忌地靠在对方身上，眼睛却不停往陆明身上瞟。
“这就是你找的野男人？”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陆明一眼，嘴角撇了撇，“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别理她。”
周雨桐拉了一下陆明的袖子。
“她是谁？”陆明问。
“赵春燕，镇上开理发店的，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跟马大强搞在一起了。”
周雨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赵春燕和马大强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但家里人一直劝她，她才没有离婚。
结果没想到马大强变本加厉，不仅在外边勾勾搭搭，还染上了赌钱的毛病，而且一回来就打人。
陆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马大强似乎是被赵春燕催着来的，全程没有多说什么，签了字就走了。
只是在最后盖章的时候，他看了周雨桐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赵春燕在后面掐了他一把，他便缩了缩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雨桐拿着离婚证出来的时候，站在民政局门口，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白云从远处缓缓飘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整个人像是在这一瞬间松了绑。
回程的路上，陆明开得比来时快了一些。
周雨桐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脑袋歪向车窗一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子进入滨海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清雪给他发了条消息。
“回来了吗？明天上午来公司，有重要的事。”
陆明回了一个“好”字。
他把周雨桐送到公寓，自己回了自己那套房子。
虽然房子还没装修，但水电都能用。
陆明把虎符和银元锁进保险柜，简单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开始盘算。
那枚孙爷爷地球版银元，是目前他手里最值钱的东西。
如果拿到展会上，肯定能引起轰动。
但具体值多少，还得找专业机构评估。
至于元代虎符，他暂时不打算出手。
此物太过珍稀，一旦露面必定引人注目。
在没有绝对安全的渠道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第二天一早，陆明准时来到苏氏集团。
苏清雪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钢表，整个人显得利落而清冷。
“回来了？”
苏清雪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钢笔。
“嗯。”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苏清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进入正题。
“展会主办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我们的展位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