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此时在他的眼中。
内场外场一进一出，神情恍惚、情绪剧烈波动的可不止姚瞻而已。
其中柳听容，马理二人比其的变化更大，甚至已经是到了被震的面容麻木的程度。
这里面就是胡致远与霍千山也没好太多，他们尽管自有一番矜持，可指尖的颤抖与下意识发散的精神情绪却还是出卖了他们这一刻的内心。
在他的感知下，身后这一行的人与妖中，反而只有鸦伍还算比较淡定，不对，不能说是比较。
“这是非常淡定啊。”
方怀眼底酝起一丝好奇，打量着孩童模样，神情没太大变化的鸦伍。
这可不简单了。
随便一个正常人、正常妖来，那都是需要胆颤的存在。
但鸦伍呢，在全部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鸦伍有情绪变化，可这里面的变化非常内敛，并且，他隐隐感觉，这其中的些许震惊，不是对巴驰那些妖去的，而是震惊于他方怀。
若是这么说......
“我倒真有些好奇，这头鸟在荒海，在妖州都做过什么了。”
想到这。
突然，方怀太阳穴一鼓，精神宛若被拨动的琴弦，轻轻一跳，莫名便有了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这般看着鸦伍。
他总觉得，这头乌鸦后续大概还会给他带来些意想不到的乱子。
“希望是错觉吧......”
方怀眼皮跳了跳，咧了咧嘴。
再又瞥了眼身后排列整齐的玉台，瞥了眼其上那些大妖，迎着各异目光，他统一回以了一道温和的笑容，紧接不再犹豫，当先迈出，跨入了那扇迷幻、边界模糊的门户。
他身后，一众人与妖紧随。
很快，荡漾的门户逐渐平息，平衡局一众气息亦是彻底消失，再也找寻不见。
外场无数的目光长久木然的放在那道“出口”之上，好似目送。
寂静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众势力缓过神来，新一轮的吵闹与讨论这才响起。
大片的议论声下。
内外场通道口。
噬灵王父子垂手而立，观望了不知多久。
他们好似被削去了全部存在感，安静、不引起任何大妖注意。
直到外场喧闹再起，噬灵王这才侧头看向昌沛，看向了这个自己最为器重，已能扛下一些事务的子嗣。
“前线，你去不去。”
昌沛愣了愣，大脑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限，最终在分辨出父王仅是询问，并不带强制意思，这才开口。
“族长，昌沛不去。”昌沛摇头，说着话的同时，眸中稍带些不屑。
他知道父王口中的前线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现在的询问，也只能是跟随那方怀前去了。
可，方怀？
且不说他们之间的冲突才发生不久。
就说这次的前线，甭说是这有冲突的方怀了，就是全无不美好经历的其他大妖，他也不可能去！
在他看来这是个必死的局。
且这个必死的局面还收获不了一丝的好处。
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次的前线却只有“险”，没有“富贵”，就算侥幸不死，他也收获不了何种东西。
如此一来，如何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他只需要安静待在皇都，便能得到他所想要的。
同时，他也只需要安静待在皇都，安静的等待着前线传来那方怀的死讯，那便够了。
“不去么......”
噬灵王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回转过了头，看着远处方怀消失的那道门户，眼底好似群星争辉，奇幻的色彩闪耀。
时局临近混乱。
在这种时候，哪怕他身为神境，哪怕他们噬灵乃是次皇族，他们也需要站队，也需要寻好“投资”对象。
他们所需要投资的“妖选”早在混乱的苗头刚出现时，便已选择好，而现在，这次的宴席，则是让他又发现了一个。
噬灵王了解巴驰，且，也算了解黄觉这位老院长。
这两尊大妖，但凡其中一个青睐了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不同寻常的存在。
而当这两尊大妖同时对一个人另眼相看的话......
“那就有些恐怖了啊......”
噬灵王双眸愈加奇幻，神性勃发。
以他的视角，他承认方怀确实天赋高远。
可只是这种程度，他不相信。
不相信方怀能让巴驰那两妖，出现那种明显不正常的态度转变。
所以，其中一定有他不懂的。
而能让他这尊神境都看不懂的，足以称得上——恐怖！
“只是，本王终归没能亲眼看透、没能理解，对本王来讲，对噬灵族来讲，这......还是赌。”
“既然是赌，那便有风险。”
“如此一来，不去......那便不去吧。”
想法流转，噬灵王吐落神音：“回去以后，通知你四弟，这次前线，让他挑选‘妖手’，随同前往。”
“嗯！？”
“是，族长！”
昌沛再又一愣，随后眸光爆闪，心底的喜悦与激动差些忍耐不住，直接表露于面上。
他实在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
家族不可能铁板一块，特别是他们这种次皇族。
而在族内。
对他接下来威胁最大的来自两方，其中一方便是这位四弟！
而现在呢，只要局势照常发展，他将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剪除掉这块心病！
加上方怀这位人族，这次简直是双喜临门！
昌沛这边还在喜悦。
一旁，哪怕昌沛掩饰的极好，可噬灵王何等境界，哪可能察觉不到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再想到昌沛之前眼底的那抹不屑，噬灵王心底一动。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这个最为器重的子嗣，这次很可能将要失望、并后悔了......
这种预感没有太多依据。
可身为神境的他，预感不说完全成真，那也有极大概率。
且不说昌沛以后会如何，噬灵王现在倒是有了那么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强硬的把昌沛派去。
“且看后续了。”
噬灵王瞬息掐灭了所有情绪，神情渐渐淡漠。
选择是昌沛自己做的，那么，后果也该他自己来担。
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
总之，对他噬灵一族的王来说，他没有任何损失。
哪个子嗣不是子嗣呢。
器重的目标又何尝......
不能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