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死吗?”
“什么?”
齐修远重复一遍:“我问,你怕死吗?”
“当然不怕,我出生入死也不是一次两次。”
“那我就纳闷了,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个女人?”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是……是跟咱们说好的不一样!”
“我知道,本来咱们计划是以我为中心,你俩当我的保镖和秘书,可现在情况有变,很显然你的气质形象比我更适合,改变计划也是理所应当。”
“可我不会演老板,我家祖宗八代都是贫农,没长过老板那根草。”
“那不是我的问题,要么你现在演好这场戏,要么你可以回去,我自己处理接下来的局面也没问题。”
“……”
王永忠被噎住,无话反驳,只能重重叹口气。
“对,就保持现在这种形象,非常好,完美的忧郁气质,你想象一下,就在昨天,你苦苦追寻四年的敌人居然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脱,你的心情非常差……”
齐修远循循善诱,王永忠闭上眼把自己代入进去。
那种悲痛的感觉刹那间扑面而来。
恰好此时吧台内有个小伙子抱着木吉他拨动琴弦,音符传来,王永忠在齐修远的指挥下一口饮尽杯中啤酒,抬手招呼服务员继续上酒。
几个女服务员开始频频朝这里投来目光,窃窃私语,似乎在盘算着今天如何才能拿下王永忠。
“小齐,行了吗?”
“少说话,把外套脱了,袖子卷起来,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我是正经人。”
“我不要正经人,此刻我只需要一个有点闷骚的男人,女人都吃这一套。”齐修远笑道:“你要是不照办,回去我就把任务失败的原因都扣在你头上。”
“你在报复!”
王永忠瞪眼,压着脾气和嗓门低喝。
“你要是想走,我可不拦着。”
王永忠瞪眼,片刻后咬牙照办。
“对喽,把胸口的伤疤露出来,这是你男人的象征,待会有人问起来,你就把话题往伤疤上引,展现你英雄无畏的气质。”
噔噔噔。
高跟鞋和地面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一个身材高挑,长相出众的外国女人从门外进来,酒保熟络热情地抬手招呼,女服务员也赶紧上前。
齐修远和薛大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微点头。
此人和资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不要松懈,目标已经出现。”齐修远压低声音提醒王永忠:“咱们今天运气不错,贝拉这个女人可不是每天都来酒吧喝酒放松。”
按照资料记载。
贝拉今年四十三岁,离过两次婚,没有孩子,性格跳脱,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出来喝酒寻欢,借此抚慰自己枯燥无聊的工作和心情。
说好听点,这叫喜欢社交。
说难听点,这娘们来者不拒,什么都吃得下。
其父劳伦斯目前在国外悠闲度假,贝拉就是澳方公司名义上的掌权者。
这种家族成员之间的合作很常见。
毕竟外人就算再可靠,也比不上亲生的。
女服务员给贝拉上酒,熟练接过小费,顺便指了指齐修远三人所在位置。
贝拉伸长脖子,饶有兴趣投来目光,二话不说端起酒杯走来。
齐修远不动声色,桌下踢了踢王永忠小腿,眼神示意。
鱼儿已上钩。
别忘了按照他们上午商量好的剧本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永忠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决绝。
豁出去了!
“先生。”
贝拉走到桌前,弯下腰笑道。
她说的是汉语,还挺标准。
还别说,声音挺好听。
“有事?”
王永忠贯彻简短回答原则,好处是能避免出问题,坏处是给人一种生硬的拒绝感。
岂料贝拉脸上笑容依然不变,继续笑盈盈道:“请问,我可以请这位女士喝一杯吗?”
“当然……你说谁?”
何止王永忠诧异,齐修远和薛大美同样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
女士?
这座的女士好像只有薛大美一人!
“没错,我想请这位女士喝一杯,可以吗?”
说着,贝拉举起酒杯冲薛大美示意,俏皮地眨了眨右眼,满脸希冀等待薛大美的回应。
那模样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条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我?”
薛大美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自己,彻底懵逼。
“没错,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局面有些僵住。
齐修远假装不舒服使劲按住太阳穴。
乱了。
全乱了!
瞧贝拉这幅盯上猎物的模样。
这娘们很明显就是个双!
资料上根本就没体现。
同时。
初次遇见这种情况的薛大美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桌下的右脚正以极快的频率踢动齐修远小腿,脸上还要保持最基本的微笑。
齐修远,你倒是说话啊。
快点!
足足十几秒都没得到回应的贝拉并未放弃,一声招呼不打,提起裙子,抬腿从王永忠身上跨过去,径直坐在身旁,正对薛大美。
灼热的目光像是要把薛大美烫出个窟窿。
齐修远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薛大美今天的打扮很正常啊。
休闲,典雅。
由于常年锻炼的缘故,薛大美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脸型棱角分明。
另外薛大美还肯定杀过敌人,眉宇间还流露出几分凌厉气质,颇有古代花木兰的风采。
难道是因为这个?
齐修远脑子转得飞快,脸色瞬间沉下,厉声道:“谁让你坐下来的?”
贝拉一怔,不可思议看过来。
王永忠和薛大美也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齐修远还在继续。
“我们不认识你,请你马上离开,而且我姐也不喜欢你这种眼神。”
桌下轻轻踢了踢,薛大美立马会意,双手抱胸,身体后仰,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别这样,我只是想认识一下。”贝拉试图解释。
薛大美装作不耐烦的模样,低头看到齐修远竖起的大拇指,领会意图。
拧眉看向贝拉,嘴唇微张,简单粗暴。
“滚!”
闻言。
贝拉脸上的表情出现僵硬,但也仅仅是一瞬,片刻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堆出更灿烂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委屈,道:“女士,我们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让你滚没听见吗?”
齐修远拔高声调,刚才还算热闹的酒吧瞬间静音,有两个白人男子在看清贝拉的长相后当即起身,气势汹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