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灭门之夜

第58章 灭门之夜

  丁帆首当其冲。

  他胸口如遭重锤,呼吸瞬间断裂,肺里的空气被挤压一空。

  双脚不受控制地后滑,在光洁的地砖上刮出两道刺耳的白印。

  他双臂交叠护在身前,化劲运满全身,死死硬扛。

  扛不住!

  手臂在剧烈颤抖,肘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喉头一甜,血腥味涌了上来。

  韩铁生也好不到哪去。

  他站在丁帆侧后方,全身汗毛倒竖,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

  双腿沉重,脚掌死死钉在地上,全靠本能撑着没跪。

  其余人就没这个定力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保安腿一软,扑通跪地,手撑着地面,冷汗直流。

  远一点的连退四五步,有个年轻人直接撞在墙上,脸色惨白。

  秦宏良靠着门框,被气压余波扫过,膝盖一弯,差点瘫坐在地。

  宗师!

  丁帆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嘴角渗出的血挂到了下巴。

  他知道挡不住,他比谁都清楚化劲和宗师之间的差距。

  但他没退。

  “不得……伤害秦先生……”

  丁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弯到了极限,却死活不肯折断。

  他猛然发力,一声低吼从胸腔爆出,双拳裹挟毕生功力,朝陆衡之轰了过去。

  这是豁出性命的一拳。

  陆衡之微微侧身,右掌顺着丁帆的拳锋外沿贴上,轻轻一推。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推。

丁帆整个人却凌空飞起,后背重重砸在大堂的红木屏风上。

  屏风从中断裂,碎片和他一起摔在地上。

  他趴在残骸里,咳出一大口血,手指扣着地面想爬起来。

  陆衡之走了过去。

  丁帆抬起头,血糊了半张脸,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

  “你……”

  陆衡之伸出右手,指尖凝聚着一缕肉眼可见的气旋。

  “尽忠了。”

  一道真气贯穿丁帆的额头。

  丁帆身体剧烈抽搐一下,瞳孔涣散,而后彻底趴下了。

  大堂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韩铁生的拳头攥着,指甲嵌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

  他盯着丁帆的尸体,喉结滚动,终究没敢迈出一步。

  跪在地上的保安趴得更低,有个年轻的浑身发抖,裤裆洇开一片深色。

  秦宏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肿起的半边脸抽搐不停,嘴巴张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陆衡之收回手指,从腰间取下保温杯,拧开盖喝了口水后,单手箍着秦宏明的后颈,将人拎到棺材跟前。

  秦宏明已经彻底瘫软,两条腿拖在地上。

  “少主,人带到了。”

  “不……不要……”

  秦宏明连一句完整的哀求都拼不出来。

  陆衡之把人往棺材里一按。

  秦宏明的后背撞上白绸,发出一声闷响。

  他本能地挣扎,双手死死扒住棺沿。

  陆衡之右手探上,轻轻一掰。

  咔。

秦宏明左手的手指脱开了棺沿,整个人滑进了棺材里。

  “盖上。”

  林川端起茶杯。

  棺盖被两个天机楼成员抬起,严丝合缝地扣了下去。

  “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秦宏明的嚎叫从棺中传出,声音闷得变了形,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拳头捶打棺板的咚咚声,一下接一下,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弱。

  秦宏良瘫坐在门口,浑身的血都像是凉了。

  他哥被塞进了棺材。

  一个活人,被装进了棺材!

  韩铁生攥着拳,指甲扎进掌心的痛感已经麻木。

  他看了一眼丁帆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口棺材,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整个大堂,没人敢出声。

  棺材里的捶打声渐渐弱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呜咽。

  “林先生……求你……我把我知道的都说……都说……”

  声音穿过厚重木板,带着哭腔。

  林川没理。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视线投向后堂。

  “秦家,还有能做主的人吗?”

  后堂一片死寂。

  “没有的话,这口棺材就直接钉死。”

  话音落下三秒。

  后堂深处,传来拐杖触地的声响,笃——笃——笃——

  节奏极慢,每一声都隔着漫长的喘息。

  一个老人从转角走了出来。

八十多岁,瘦骨嶙峋,一身灰布对襟衫松垮地挂在身上。

  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着头皮,背驼得厉害,左手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

  秦怀民。

  秦家上一代家主,秦宏明和秦宏良的父亲,秦浩的亲爷爷。

  他每走一步,身子都明显晃一下,喉咙里是沉重又嘶哑的呼吸声。

  但他的脚步没停。

  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堂正中。

  “年轻人。”

  秦怀民站在棺材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川。

  “放了他。要杀要剐,冲我这个老东西来。”

  林川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这个老人。

  “你是?”

  “秦怀民。”

  老人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宏明是我儿子,浩儿是我孙子。你杀了我孙子,但我没资格恨你——那畜生做的事,死有余辜。”

  他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宏明虽然糊涂,却罪不至死。你要的东西,我来给。”

  林川靠着椅背,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我要什么?”

  “省城李家的事。”秦怀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地摩擦,“宏明查不到,不是他不用心,是他够不着那个层面。”

  “你够?”

  秦怀民沉默了两秒。

  “我在江城六十年,有些事,他不知道,我知道。”

  林川敲击的手指停了。

  “说。”

  “先放人。”

“先说。说完了,人归你。”

  秦怀民与他对视着,几秒后,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一下。

  “好。”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大堂里跪着的保安和秦宏良。

  “你们,都出去。”

  没人敢动。

  秦怀民拐杖猛地一敲地面,声音骤然拔高。

  “滚!”

  保安们如蒙大赦,连爬带滚地冲了出去。

  韩铁生犹豫一瞬,弯腰架起秦宏良,朝外拖去。

  十秒之内,大堂里只剩下林川、陆衡之、秦怀民,和地上那口棺材。

  棺材里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秦宏明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吓傻了。

  秦怀民在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拐杖靠在膝边。

  “林先生,我先说一件事。”

  “八年前,秦家接了一笔生意。打压沈家在江城的药业,切断他们所有渠道,逼沈家交出龙髓的核心配方。”

  林川扣紧了扶手。

  “这笔生意,是省城李家授意的。对接人叫李宏达,李家二房的一个管事。钱走的地下渠道,没有留下任何合同凭证。”

  “沈知微三年前的实验室事故,也是你们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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