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真的是运气好
振邦珠宝总部大厦。
陈烁推门下车,仰头望着这栋二十八层的大楼。
整栋楼都是振邦的自有产业,外立面用的是进口灰蓝色石材。、
门口两尊一人高的翡翠貔貅水头十足,光是这两尊摆件市价就不会低于六百万。
“别傻站着了,走吧。”苏恬恬从驾驶座绕过来,她没穿平时那种俏皮的休闲装,而是换成了一身米白色大波浪下摆长裙,头发也挽了起来,简单做了个造型。
有了衣装衬托,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陈烁看了她一眼:“今天说你是振邦的千金大小姐,我倒是能信,没想到打扮打扮还挺正经的嘛。”
“当然了,回自己的公司就得有点样子,不然让员工看见还以为集团破产了呢。”苏恬恬一耸肩,伸手挽住陈烁的胳膊,“走啦,我爸在顶层等你。”
陈烁被她挽着,能察觉到她的指尖不正常的略微用力。
捏得他肉都疼。
看来,苏恬恬表面镇定,实则也有些紧张。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
即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陈烁还是微微一惊。
整层楼都被装修的古色古香,如果不是刚刚坐电梯上来,他还以为自己进了哪个苏式园林小院儿呢!
“你就是那个陈烁?”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陈烁循声看去,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从黄花梨木整块雕刻的巨大半空桌后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一双眼炯炯有神,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场。
而且,陈烁发现,这中年男人其实长得有种很周正的帅。
苏恬恬的眉眼确实与他很相似。
苏振邦。
振邦珠宝创始人。
由珠宝店小柜员成长为全球前五位珠宝集团的人物,其履历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是。”陈烁上前半步,颔首示意,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苏董,冒昧打扰。”
苏振邦的目光在陈烁和苏恬恬身上流转了几遍,才伸手与他相握。
“坐下说吧。”苏振邦绕出来,示意一旁的沙发。
三人落座。
苏恬恬习惯性地想坐陈烁身边。
被苏振邦一个眼神震慑,蔫头耷脑地老实坐到旁边的单人座。
“听恬恬说,你想借用我的私人金库?”苏振邦一点寒暄的意思都没有,开门见山。
“是的苏董,您应该也听说过,我手里有难得一见的龙石种和正阳绿玻璃种,原石存放在我公司仓库里不够安全,鼎盛集团那边……苏总应该也听说过。”
“少卿那孩子……”苏振邦嗤笑一声,“他老子裴远山我认得,做了三十年珠宝,手段是有的,就是护短。”
“这孩子被他惯坏了,眼里容不得别人比他强。”
他笑骂完,话锋忽然一转:“金库不是不可以借你,但让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
“帮我看一批东西。”苏振邦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旁边的暗门缓缓打开。
两名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盖黑色绒布的金属推车走了进来。
绒布一掀。
四件物品整齐地摆在上面。
一只青花缠枝纹梅瓶。
一尊铜鎏金佛像。
一方端砚和一个翡翠鼻烟壶。
“这批东西是上个月从海外回流的,卖家说是清代宫廷旧藏。”苏振邦比了个“请”的手势,“我自己看了几遍,拿不太准,正好你帮我瞧瞧。”
陈烁心里了然。
拿不准是假,考验是真。
“那我就献丑了。”陈烁干脆利落地应下。
随即,他站起身来,走到推车前,先拿起了花瓶。
【物品:青花缠枝纹梅瓶。】
【年代:清光绪。】
【工艺:仿乾隆风格,后挂彩。】
【市场价:十八万。】
不算假,但也绝不是什么宫廷旧藏。
陈烁没有急着开口,又拿起那尊铜鎏金佛像。
【物品: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像。】
【年代:明代永乐。】
【工艺:宫廷造办处监制,底部有原装藏。】
【市场价:四百二十万。】
……
【物品:端砚。】
【年代:现代。】
【工艺:仿古做旧,石质普通。】
【市场价:两千。】
假货。
……
【物品:翡翠鼻烟壶。】
【年代:清代中期。】
【工艺:冰种飘绿巧雕,有细微的绺裂。】
【市场价:六十五万。】
陈烁看完,直起身,却没有立刻说话。
苏振邦同样一言不发,神情平静,但眼神中有审视的意味。
“苏董,我有话直说了?”陈烁道。
苏振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陈烁斟酌了片刻,不疾不徐道:“两件真品,一件有问题,一件是假货。”
苏振邦眉毛微微扬起:“哦?说说看。”
“这尊铜佛为明代永乐宫廷造像,底部有原装藏的说明,市场价在四百万以上。”
“鼻烟壶是清代中期的冰种飘绿巧雕真品,但是壶身有一道细绺,价值要打个折扣,大约六十五万左右。”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那件青花梅瓶:“这件梅瓶不是乾隆的,而是光绪仿乾隆,还是后挂彩。
“胎是老胎,彩是后加的,市场价能值个十几万,不是假货,但跟宫廷旧藏四个字可不沾边。”
最后指了指那方端砚:“上周的。”
苏振邦听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沉默地盯着陈烁。
那眼神仿佛带着凝成实质的压力一般。
就算是陈烁,也感觉到了紧张。
忽然,苏振邦哈哈大笑,赞赏地拍了拍手:“好眼力啊。”
“这些东西我找两个鉴定师看过的,一个说是全真品,另一个说梅瓶和砚台有问题,但死活说不出问题在哪儿。”
“你倒好,不但都说准了还把价格估计得八九不离十。”
他走到推车前,拿起了那方端砚掂了掂:“这方砚台是卖家送的添头,我本来就没当回事。”
“梅瓶的后挂彩我也看出来了,但不能确定它是光绪还是民国。”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能耐不小啊。”
陈烁谦虚地说“运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