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留沈知江在门外一脸不解: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啊。

昨晚他答应姜忧会带他走后,早上起来姜忧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继续上楼找猫。

他还想挣扎两下:“我还没仔细找三楼呢。”。

姜忧把他睡过的床捋平整,扔过他的背包,“不行,你得走了。管家他们马上回来,让他们发现就死定了。”

沈知江看着姜忧拼命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的背影不免一阵心酸,原来他平时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连佣人回来都要提心吊胆的。

正在锁门的姜忧打了个喷嚏,嘀咕着谁在骂自己,紧了紧外衫。

可怜的沈知江一晚上没睡好爬起来又要在乡间小路暴走一天。

大院内,沈知江前脚刚走,后脚一辆满载的商务车就驶进了车库。

一排统一制服的佣人下了车,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老管家。

他一落地直奔大厅而去,直到看见沙发上的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姜忧眼皮都懒得抬,忽视这一群乌泱泱的人。

管家似乎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自顾自说着:

“大少爷说,您昨晚不小心把监控关掉了......”

座上的人有了些反应,淡淡扫了他一眼,“所以呢?”

“他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姜忧把桌边的手机甩了过去,手机砸在地上,翻盖弹开,上面一条昨天半夜的通话记录。

管家俯下身捡起手机,双手恭敬递了回去,“是的。但是少爷说您之前一直不接他的电话。”

末了,他补充一句:“他很担心您。”

这话一出周边霎时安静了,这院里没人不知道两位主子关系差得厉害。

尤其面前这位,平日里不准他们提任何有关上头那位一个字眼儿。轻则挨两句骂,要是赶上他心情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要不是工资实在高,谁受得了21世纪给地主当奴隶,早跑的跑散的散了。

正如此时,挨近的几个佣人默契退后一步,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打赌少爷会用手边的什么物件砸管家。

茶盏还是落地灯......

出人意料的,姜忧没有,只是不咸不淡翻了个白眼,“少恶心我。”

说着一把给管家手上的手机打掉,“去给我换个智能机。”

管家不敢动弹,抱着必死的决心再次进谏:“少爷说,这个手机是专门为您......”

姜忧抬手打断他,许是嫌弃,转而换到沙发另一头,“我没说不用这个,我要玩游戏,老年机怎么玩?”

“好,好的......”

管家微不可查舒了口气,恭敬地将六万块重新放好,退出了小少爷的视线。

看这样是小少爷心情不错,换做平时......

他猛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要瞎诅咒自己一把老骨头了。

管家猜的不错,姜忧心情是挺好的。

因为沈知江,因为这个神叨叨又有点愚蠢正义感的人给他经年不变死水一样的生活带来一点变数。

像一颗石子投进浮满绿藻的水潭,层层荡开波纹,每一圈扩散出去的纹路,都在左右下一步命运。

他喜欢变数。

“你们,”他伸手指向佣人,“去三楼帮我找找有没有猫。”

佣人们面面相觑,没人上前,三楼可没人敢去。

见没人敢动,他只好使唤管家:

“你。”

门外的管家两个大迈步挪回少爷的视线内,露出一个完美微笑,连胡子上扬的角度都刚刚好。

“打电话给那个神经病。”

管家汗颜,拿起他刚搁在桌上的老年机。

这部手机只能打通一个人,也只为这一个人而存在——

所有人尊敬的大少爷,姜忧最讨厌的哥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声,夹杂几丝意外。

“怎么了,小忧。”

大少爷下意识问候的是姜忧,他以为弟弟总算肯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管家汗颜更甚,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看了眼丝毫没有要回答意思的小少爷,硬着头皮接了一句:

“那个,少爷,是我。”

那边沉默了,随后释然地笑了声。

“有什么事吗?”

“小少爷说......”管家朝沙发看了一眼,姜忧还是没有动作,“他想让人上三楼。”

“呃......说是,要找一只猫。”

他不免有些紧张,这些后来的佣人不清楚三楼为什么不能上人,只当做主人家的要求遵守着。

可他这个干了三十年的管家最清楚不过,也最了解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又一次看向了姜忧的方向,后者仍没什么反应。

良久,听筒才传来声音,“他主动要求的?”

管家诶诶两声,头上汗

大把大把冒,袖口处浸湿一片。

“去吧。”

终于,那头松口了。

他如释重负,顺了顺心口,得亏没心脏类疾病,不然吓也给这家人吓死了。

“好嘞,好嘞......”

姜忧预判似的,卡他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转过身。

“答应了吗?”

这次连个称呼都没给大少爷。

他连连点头,抬手招呼佣人:“去三楼,给少爷找猫。”

佣人们像发条机关拧动,齐齐动身,有序排队上了楼。

另一边,天色迟暮,运动健将沈知江终于走回了家。

他在门槛上蹭掉一脚泥,翘起鞋底一看,底儿都快被磨没了。

奶奶听见声响,从屋里快步走出接过他的包,“怎么样江崽,找到了吗?”

他快累瘫了,脚痛腿痛全身痛,一心只想睡觉,冲奶奶摆了摆手,“没有。”

闻言奶奶不再说什么,扶着他进了房间。

他的潜意识里还念叨着去洗澡去洗澡,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看见床倒头就扑。

踢掉鞋子翻了个身,突然觉得背上什么东西硌得慌,他闭着眼伸手去掏。

掏出一根长条状的东西,再仔细一摸,上面好像有字。

他倏地睁开眼,这不是他的卦签吗?!

为什么这东西自己跑回来了?

睡意被惊得一干二净,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反复摸了又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他不见的那一根,连磨掉的左上角都如出一辙。

更叫他惊骇的是,上面原先拿朱墨写的字,不知何时变成了刻上去的。

字也不再是表方位的那句话,变成了——

姜忧。

那位千金少爷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了他的卦签上......

他掌心用力揉了揉眼睛,该不会是太累出幻觉了吧。

再睁开眼,签上还是那两个字。

他重新闭上眼,将卦签翻了过去,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回来的同时睁开眼。

试图打卦签一个措手不及。

可令他失望了,卦签没有任何变化。

沈知江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遇到鬼了还是神仙显灵了。

他抓了抓头,将签子塞回枕下,选择盖上被子逃避这一切。

希望明天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包括他的猫也没有越狱。

“喵~”

一只长毛黑猫坐在餐桌上舔爪子,它的异瞳在夜晚格外显眼,一边蓝色,一边黄色。

姜忧用叉子叉着条洗干净的生鱼离得老远喂它。

神经病沈知江居然没说谎,他家三楼真的藏了个猫。

还就在昨晚差一步进去的书房。

等于说,他们离猫最近的时候,只隔了一扇门。就这沈知江还是和它错过了。

这猫瞧着也算干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在三楼那堆灰里待了多久。

佣人来报的时候说那猫怎么也不肯出来,好几个人一齐扑上去反遭它左扭右扭从胯下溜了。

十几号人搁这闰土刺猹呢......

姜忧不信,等他上到楼上,只随口喵了几声它就乖乖走过来蹭他裤腿了。

看呆了一群满头大汗无功而返的猫嫌人士。

“这小家伙怕是和您有缘。”老管家在一旁边扶眼镜边扶老腰。

有没有缘他不知道,但他有轻微鼻炎。

摸猫会打喷嚏。

注定没办法回应咪的示好。

他撑着脸,在想要不要告诉沈知江这件事。

他怕沈知江拿回猫后不认之前的话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虽然直觉告诉他沈知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相反人还怪正直的。

但他想着猫放哪里养不是养,这小猫说不定是嫌弃沈知江家里太小才跑出来的。

正好他家大,不如放他家里得了。

猫没吃他弄的鱼,选择了管家叫人买来的猫粮。

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了,吃起粮来嘴张的像个铲土机似的。

“你把村尾那栋房子收拾出来给它住。”

姜忧扔掉铲子,对管家吩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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