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忽悠景和帝
景和帝久居帝位,早已多年未曾踏足沙场。
可当年跟随先帝御驾亲征、大败而归的惨烈画面,始终刻在他心底里,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耻辱与心结。
他早已经按下决心,此生定要励精图治,日后必定横扫外敌,让异族俯首称臣。
一洗当年战败之耻。
曲中包裹着绝境与绝望、四面茫然、孤军无援的悲壮。
这一刻,景和帝恍如再度置身当年的绝境战场之中,被万千敌军重重包围,生死难料。
那种无尽的彷徨与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他彻底失神,沉浸在琴音构建的沙场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片刻后,一曲终了。
余音散尽,包间却鸦雀无声。
景和帝依旧僵坐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华贵衣裳,他却忽然不觉。
一旁的戴崇依然双目圆睁,满脸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秦川见他们两个如此失神,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容。
“怎么样二位,我这曲子如何啊?”
景和帝骤然回神,眼中精光暴涨,满脸激动看向秦川:“好,非常好!”
“朕……本公子听过无数天下名曲、宫廷御乐,扶摇兄弟此曲堪称天下第一。”
秦川笑容灿烂,高声喊话:“大哥金口玉言,当赏!!”
此话一出,包间瞬间又陷入安静。
景和帝当场愣住,一脸茫然,怔怔看着秦川。
戴崇嘴角狠狠抽蓄,彻底无语,吐槽也无从而起。
秦川笑呵呵,径直朝景和帝伸手,一副坐等收钱的样子。
景和帝回过神,哭笑不得,却依旧点头:“没错,确实是好货,确实该赏。”
说罢,他扭头看向身旁的戴崇。
戴崇都傻眼了。
刚刚短短功夫就已经砸出去六百两,这又要自己掏钱?
进来才多久?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果断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装聋作哑。
景和帝顿时皱眉:“愣着干什么?赶紧打赏。”
“我知道你身上还带着银票,赶紧的。”
戴崇满脸幽怨,回头看了景和帝一眼,心里委屈。
不情不愿之下,他最终还是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百两银票。
秦川眼疾手快,伸手就往前抓去,可戴崇死死抓住银票边角,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秦川也不好硬枪,目光一转便落在对方腰间鼓胀的荷包上,笑眯眯:“我说这位爷,你抓这么紧万一扯烂了,岂不是又的再补一张?”
“我看你荷包鼓胀胀的,里面少说也有不少银锭吧?”
戴崇浑身一哆嗦,瞬间就怂了,立马松开手。
秦川顺势将银票一把抽过来,飞快放进怀里,笑容灿烂:“多谢贵客打赏。”
景和帝丝毫不在意秦川这爱钱的举动,心情大好。
戴崇却是一脸肉痛,没好气横了秦川一眼,幽怨开口:“这是打赏给如花姑娘的,你怎么自己收起来了?”
此刻他的心态有点崩,来教坊司一趟,姑娘的手没碰到,茶也没喝几杯,七百两银子就没了。
秦川神色坦然,一副理所当然模样:“都一样,我拿就相当于如花姑娘拿。”
戴崇眉头一皱:“怎么能一样?”
“你……”
嗯……他忽然心中惊咦一声,恍然瞪眼:“我懂了,你们二人根本就是串通好的,专门合伙坑客人的银子。”
秦川眼眸一凝,佯装恼火:“你可别胡说八道!”
“这是赏给我的乐曲钱,不是普通的酒钱。”
“你真当意味此等绝世乐曲,是谁都能有机会听的?”
“你要是觉得亏,我现在就把银子退你,不过往后你再也别想听到这等顶级乐曲。”
嘴上说得硬气,可他双手揣在怀里,半点掏钱退钱的动作都没有,摆明了就是只进不出。
戴崇被他这般无赖模样气得不要不要的:“你……”
景和帝见状,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是一些碎银消失,不比这般较真。”
皇帝都亲自开口了,戴崇自然不敢再多纠缠,但心里依然不服气。
景和帝抬手去处锦帛,擦掉额头豆大汗水,看向秦川:“扶摇兄弟,刚才那如此雄浑的绝世乐曲,不知是出自哪位乐曲大家之手?”
秦川淡淡一笑,底气十足:“正是在下!”
景和帝瞬间愣住,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少年。
一旁的戴崇嗤笑,面露不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小子你不过是教坊司牵线引路之人,说白了就是个皮条客,你要是真能写出这样的曲子,还需要在这里做这些吗?”
秦川瞥了他一眼:“凭什么不能?像这样的而曲子,我多的是。”
景和帝擦掉额间冷汗,缓缓起身:“不管如何,此曲绝佳,今日受益匪浅。”
“我们尚有琐事在身,便先行告辞。”
“扶摇公子能在教坊司如鱼得水,轻易便能请来花魁坐镇,属实不简单。”
秦川点点头,轻笑开口:“那是自然。”
景和帝忽然话锋一转:“扶摇公子你常年在此出,见多识广,想必应该清楚我大周诸多达官显贵,谁常来此地消遣吧?”
秦川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消失,警惕看了一眼景和帝:“这个我不能轻易说啊,涉及到别人的隐私。”
景和帝也不生气,反而轻笑起来:“倒是没想到扶摇兄弟颇有道义。”
秦川一脸正经:“那是必然,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义气和口碑。”
景和帝也没有想着继续试探下去:“罢了,今日就此别过。”
“不知道明日扶摇公子是否得空?我们二人还想再来这里听曲?”
“不过我还想听新的曲目?”
秦川看了景和帝一眼,想了一下才开口:“新作自然是有的,但我明日未必有时间,后日如何?”
景和帝也迟疑了一下:“也行,后日就后日。”
“后日一早,我们二人就在教坊司门前相等。”
“一言为定。”
随后,秦川便看着景和帝二人离去。
房间内剩下秦川与如花姑娘二人。
秦川从身上取出一张百两银票,递过去:“如花姑娘这是刚才两位贵客打赏给你的,你拿着。”
如花姑娘轻轻摇头,抱着怀中古琴:“我不要,世子你自己留着吧。”
说罢,她也起身离开。
秦川挑挑眉:“给钱都不要,莫不成看上我这人了?”
他又想起景和帝二人:“他们两个果然是贵客啊,必须从他们身上继续搞钱。”
秦川将手上的银票收在身上,也离开教坊司。
……
定国公府。
秦川一路小声哼唱着回到府上,刚进大门就看见庭院里堆放着不少的刀枪兵器,心中满是好奇。
他看见一旁正在忙活的老管家,随即开口问道:“方伯,咱们府上堆这么多兵器做甚?”
定国公府老管家名叫秦方。
秦方先是一怔,随即霍然转身,瞪着老眼:“世子回来了!”
“世子回来了!!!”
喊声刚落,他又转身,然后朝着后院疯一般跑去。
秦川都有点傻眼了,不明所以地看着投胎似的老管家。
还不到片刻,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只见姐姐秦如霜怒气冲冲快步而来。
秦川看着自己这一位亲姐姐此时一副想要手撕了自己的样子,吓得不敢开口说话。
秦如霜站定在秦川面前一丈有余,上下打量后者,确认弟弟安然无恙,才长长出了口气。
下一刻……
“秦川你还知道有脸回府?”
秦川有点不明所以:“姐为何说我有脸回府?”
秦如霜一听,本来就气得不行,这会唰地一下抬手,就想一巴掌打下去,但终究还是下不去这个手。
气哼哼的收了下去:“我问你,案子了结之后,你为何不第一时间回来?”
“而是留宿在教坊司继续花天酒地?”
“秦川我警告你,如今定国公府已经被你败光了,再没有银子帮你还债。”
秦川顿时明白过来,嬉皮笑脸的:“姐这一次你误会我了。”
“我昨夜留在教坊司并非为了花天酒地,而是赚钱。”
秦如霜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秦川你……”
“你该不会是卖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