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不眨的盯着警车里面静坐不懂的任鹏启，浑身的汗毛禁不住根根全都倒立了起来。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有关系，我真的不敢去细想，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悄悄布下这一盘堪比天大的凶局。
这个人太牛了，而且也太狠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表面看去毫无关联，压根让人联想不到一块。
从开始主动跳出来，自称是什么上店村的村民，借着“李老憨”案子的由头成功吸引了警方的注意，也勾起了纪晓旭父母的警惕。
随后用一句简简单单的“录音”，逼着带队的警察头头不得不把他带回派出所询问。
看似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流程，却顷刻间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如果他没站出来，我想纪晓旭的爸妈原本应该是打算跟着儿子一起上警车的，可因为他的参与，两口子没能坐上同辆警车，只得自己想办法去派出所。
而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错位，直接给了躲在暗处“悍匪”的可乘之机。
更可怕的一点我也后知后觉的想通了。
任鹏启折腾出这么一连串的真实目的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直接撇清我们“虎邦”的所有嫌疑。
我、何嘉炜、相柳，公司最能打的几个人，全程都在现场。
所以刚才那场血腥至极的当街行凶，无论事后怎么复盘，也绝对扯不到我们头上。
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想到这儿，我心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越琢磨越觉的可怖。
那刚才骑着摩托下死手的狠人，到底是谁？
我的目光黏在警车的车窗上，直勾勾的盯着任鹏启，无数疑问卡在胸间。
“虎哥...”
身旁的相柳轻轻捅咕一下我的手肘：“咱现在上哪？跟着一块去派出所吗？”
“事情最后肯定是要传到谢旭东耳朵里，上县局门口等着吧。”
我脱口而出，随后又摇了摇头：“算了！不去县局门口，咱直接回公司候着，锅边的蚂蚁恐怕已经急的要跳脚了。”
假设任鹏启这一盘大棋没有任何纰漏，那接下来的事态，一定会处于失控状态。
之前“李老憨夫妇”的案子，就悬在半空。
现在倒好，又添一桩光天化日街市行凶案子。
纪晓旭刚刚又完全崩溃，当着好些警员和围观百姓的面嘶吼着要自首，就等于是直接撕开了遮在“李老憨”案上的那道遮羞布。
此时此刻，最焦头烂额的人，既不是逃窜的凶手，也不是躲藏在某个犄角的金彪和何勇，而是前段时间在无数媒体闪光灯面前，当众盖棺定论的谢旭东。
现在纪晓旭当众自爆，新的恶性凶案又接踵而至，新旧案子层层叠加，那些所有被强行压下去的疑点怕是都将被一股脑给翻出来。
这一场注定早晚都要爆的雷，终究还是炸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会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引爆。
我耷拉下眼皮子，开始默默推演接下来局势的走向。
谢旭东身居高位，而且县里马上又要“换血”，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政绩和口碑。
当初他要张飞狗剩顶罪，本来已经算是过去式了。
可现在案子反转，就等于是在当众扇他的嘴巴子。
“李老憨”的案子一旦发酵，他将面临的是上头的追责，舆论的反噬，还有民众的质疑，处境会变得极其被动。
我笃定，接下来的时间里，谢旭东一定会用尽所有手段补救，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擦屁股。
可这一切，似乎都在任鹏启的算计之中。
他算准了时间也摸透了人心。
外表看着体残神弱的他，城府深到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虎哥，咱现在直接全回公司？现场不用留个人盯着？我或者嘉炜都行...”
相柳看着我久久不语，再次低声问道。
“不需要，不太符合他的计划。”
我缓缓收回盯着警车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满是血腥味的空气摇头：“而且现场的戏，也已经演完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乱局！不过舞台应该在咱们公司或者是谢旭东的办公室里，且等着吧。”
说话的功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床狂奔过去，手忙脚乱的对血泊里的纪母进行急救。
只可惜她的后脑勺伤口血流不止，人早已没了半点反应，能不能救回来都属于未知数。
纪晓旭他爸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血渍，眼神空洞的反复呢喃着求饶和救命，整个人看来几乎垮掉。
纪晓旭被几个探员控制在一旁，依旧在崩溃大哭。
“肯定是金彪！王八蛋，烧我家店，还要杀了我妈，简直就是人造出来的玩意儿，既然他不让我活，那就都不用活了！”
“你们快去抓其他人啊，要不待会全跑了...”
一边哭他一边不停的呼喊。
“叮铃铃...”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没什么意外，果然是“谢旭东”打来的。
“喂谢叔，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是有啥需要替您效劳的么？”
思索几秒，我按下了接听键。
“虎子啊，我现在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电话那头的谢旭东沉默良久，跟着兴冲冲道：“要不还是先跟你说好消息吧，张飞他俩的案子估计能有转机了...”
“我就在现场，你听！”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随后举起手机对准不远处哭讥尿嚎的纪晓旭方向：“是不是连他的自首都能听得清楚啊叔？”
“哦呵呵..”
谢旭东的嗓音一僵，跟着不尴不尬的讪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个百事通，咱县城的哪条哪道好像哪都有你的身影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叔就不浪费唾沫星子了，坏事是叔接下来可能会比较难，案子推翻我顶多算是失职，但如果让那群真正害人的小王八蛋全部被抓的，不定会扯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所以我的想法是，案子可以翻，你俩小兄弟也可以放，只是那些动手的混蛋们不能全部被抓，就留现场那个叫纪晓旭的小崽子足够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里头的门道，一场案子有个仨俩凶手很正常，但如果牵扯到太多人，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的话，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在我任职期间，辖区发生这么大规模组织的恶性团伙，叔真的很难受，而且李老憨死去儿子部队那边我也太好交代啊，俩人变成二三十人，搞得好像我在忽悠人家似的...”
“需要我替您做点什么？咱不如直接点吧。”
我皱了皱眉头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