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道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朝阵法落去。
符文刚一接触阵纹便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轰然炸裂。
玄衣男子脸色一白,倒退数步。
“这阵法有古怪!”锦绣男子皱眉,手中黑色小塔再次飞出,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巨塔,朝着阵法重重砸下。
轰!
整座镜湖都在颤抖,水浪翻涌,山石崩裂。
然而阵法纹丝不动,黑色小塔却发出一声哀鸣,塔身裂纹密布,轰然炸碎。
“我的宝塔!”
锦绣男子心痛得直跺脚。
脖子上盘着蛇的女子冷哼一声,双手掐诀,那条褐色小蛇从她颈间飞出,化作千丈巨蟒,张口喷出一道幽绿色的毒雾,朝阵法席卷而去。
毒雾落在阵纹上,滋滋作响,却连一道纹路都没腐蚀掉。
巨蟒反被阵法的反震之力弹飞,砸进湖中,溅起无尽水浪。
“怎么会这样?”竹笛女子脸色难看,“这坟墓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难道还是成长型墓穴?”
“墓穴不可能会成长,只有一种可能,墓里面有大家伙。”玄衣男子道。
锦绣男子道:“对,这个说法我很赞同。”
“那该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回去准备充足一些再来?”
“没想到准备了三百年,竟然失算了。”
两对情侣不断地讨论,商量。
陆言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开口:
“道友,如果没办法的话,我想试试。”
锦绣男子转头看他,眼中闪过怀疑:“你还会破阵啊?”
“略懂一二。”
陆言凌空而立,双手掐诀。
他盯着那座倒悬的阵法,眼中闪过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无敌阵道】在脑海中疯狂运转,那些复杂繁琐的阵纹,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
他抬起手,指尖点在阵法的核心位置。
一道金光从指尖涌出,顺着阵纹蔓延,那些顽固的禁制如同冰雪遇火,纷纷消融。
片刻后,整座阵法轰然破碎,露出一条通往湖底的通道。
两对情侣目瞪口呆。
锦绣男子喃喃道:
“道友……好手段。”
陆言淡淡道:“走吧。”
六人化作流光,朝湖底飞去,陆言和沈清霜依旧是最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俄顷,
只见湖底深处,一座巨大的黑色门户矗立在眼前。
门扉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上有六只手指印,两两一对,交错叠在一起,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锦绣男子道:
“这是情侣锁,只要将手指印放在上面,被黑门承认是情侣,门就会打开,如果不是,那这门就开不了。”
他看向身旁的女子,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将手按在对应的指印上。
门上的符文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第一个指印被点亮。
玄衣男子和脖子上盘蛇的女子也走上前,将手按上去,第二个指印亮起。
只剩下最后一对。
陆言和沈清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慌乱。
沈清霜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想说什么,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言也有些不自在,因为他和沈清霜可不是情侣,要是点不了,就很尴尬了。
“不管了,试试吧。”陆言上前学着两道道侣的模样把手放到手印上面。
沈清霜咬了咬唇,扭扭捏捏上前,将手按在另一个指印上。
两只手,隔着薄薄的空气,没有碰到一起。
门上的符文亮了亮,又暗下去。
锦绣男子皱眉:“道友,你们得同时按下去,而且……要挨着。”
陆言看了沈清霜一眼。
她低着头,耳根红透,手指微微发抖。
他轻轻将手掌移过去,与她的手掌贴在一起。
她的手很小,很凉,微微颤抖着。
沈清霜只觉一股温热从掌心传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荡:师父的手好大,好暖。
两人同时用力。
轰!
黑色门户上的符文大亮,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第三对指印被点亮,六道光柱同时冲天而起,门户缓缓打开。
锦绣男子大喜:
“开了!”
玄衣男子也松了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陆言和沈清霜却还站在原地,她的手还贴在他掌心里,谁也没有先松开。
沈清霜低着头,脸红得像火烧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门开了……门竟然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黑门承认我们是情侣?说明师父对我……难道师父对我……”
她越想越乱,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师父果然是喜欢我,如果师父要和我睡觉,我到底要不要拒绝?”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徒儿果真想欺师灭祖啊。”陆言心中忍不住嘀咕。
“师父。”沈清霜轻声道。
“何事?”
她扭扭捏捏道:“师父,你是不是对我有那方面的……”
“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
“哦。”
沈清霜有些失落。
“我们走。”
六人走到黑门里面。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只是四周依旧一片漆黑,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大家小心。”锦绣男子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忽然亮起一盏红灯笼。
红灯笼挂在半空,红得像血,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沈清霜下意识往陆言身边靠了靠。
又亮起一盏。
又一盏。
一盏接一盏,红灯笼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像一双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灯光照出了这片空间的全貌,这是一座巨大的地宫,穹顶高不可测,四周散落着无数白骨。
那些白骨堆积如山,有人类的,也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异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竹笛女子捂着鼻子,皱眉道:
“好重的死气。”
玄衣男子蹲下身,捡起一根骨头看了看:“这些人死了不知道多久,骨头竟然还没化作齑粉,生前必然非常强大。”
话音未落,那些红灯笼忽然同时跳动了一下。
所有的灯笼朝同一个方向飘去,像是有无形的手在牵引。
它们飘到地宫中央,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中央,是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通体漆黑,棺盖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和门口的一模一样,此刻正隐隐发光,随着红灯笼的跳动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盘蛇女子脖子上的小蛇忽然躁动起来,盘成一团,蛇头高高昂起,对着那具石棺嘶嘶吐信。
“有东西在里面。”玄衣男子沉声道,将道侣护在身后。
锦绣男子也握紧了手中的法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清霜紧张地拉住陆言的衣袖:“师父……”
“不对劲。”陆言盯着那具石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红灯笼忽然全部熄灭,地宫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一声轻微的“咔嚓”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四面八方,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