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後,宋長河每天都會去地里看玉米的成熟情況。
最近幾天的天氣都不錯,村民都想等玉米變得更幹一些再收,可以省下晾曬的時間。
這天下午,宋長河回到家對正在喂雞的張氏說:“香香,我看玉米都差不多了,咱們明天就去收吧,孩子們呢?”
張氏點了點頭,她對宋長河說:“小梨帶著他們出去了,手里拿著鏟子,還有籃子,應該是挖東西去了吧。”
宋長河聽後,自言自語的說:“這個季節能挖什麼呢?”
此時的宋梨正領著宋月、宋星在黑河堤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摘野菊花。
這一片大概有百十棵菊花,是宋梨她們夏天找蟬蛻的時候發現的。
宋梨讓宋星、宋月把菊花摘了放進籃子里,自己準備找幾棵看著根莖發達的帶回家去種。
菊花不是很多,姐弟三人很快就摘完了,還有一些只是花苞,宋梨準備過幾天之後再來一趟。
宋梨在回家的路上對宋月、宋星說:“月月、小星,這邊有野菊花的事情,咱們要保密,菊花曬幹了是可以賣錢的,等全部曬幹了,看有多少,多的話咱們就去藥鋪試一試,少的話,咱們就留著泡水喝。如果嗓子不舒服,就可以喝。”
宋月和宋星紛紛點頭都,表示自己不會對外講。
坐在院子中的宋長河正在思慮秋收的賦稅,他在聽到宋梨姐弟的聲音後,走到院門口問正要進院門的三姐弟:“你們去哪里了?”
宋梨看著心事沉沉的宋長河,她輕聲說:“爹,我們去摘菊花去了,還挖了幾棵,準備種家里。”
宋長河看了看宋星手里的籃子,又看了看宋梨、宋月手里拿著的菊花,然後說了句:“你們今天弄好吧,明天就開始下地幹活了。”
宋長河說完後,就直接回屋了。
宋梨讓宋星把菊花倒在準備好的木板上,自己和宋月一起去菜地邊栽種菊花。
宋梨小聲問宋月:“月月,爹這是怎麼了?下午他去地里看玉米的時候不挺高興嗎?”
宋月看了看院子,她在宋梨耳邊輕輕的說:“姐姐,現在誰家都這樣,收完莊稼就要交田稅、人頭稅,再過一陣,爹還要去服勞役。”
聽完宋月的話後,宋梨也明白了宋長河為何看著心事沉沉。宋梨想到了一句話:在古代,交不完的稅,服不完的役。
第二天天剛亮,宋梨姐弟就跟著宋長河、張氏下地掰玉米了。
一家五口人從早上掰到中午,終于把三畝地的玉米收完了。
宋長河讓宋梨姐弟把玉米都歸攏到一起,他和張氏推著架子車把玉米往家里送。
架子車還是宋長河給宋梨做完家具後,用剩余的木料和宋三順送的一些木料做的。
宋梨看了看頭頂高懸的太陽,她讓宋月和宋星先去地頭喝點水,吃點從家里帶的餅子。
宋梨繼續去把別處的玉米抱回來。
一輛小小的板車,一點點的裝、一趟趟的送,終于在天黑時把玉米全都拉回了家。
收完玉米後,宋長河讓宋梨姐弟在家里歇息了一天,然後又去收另外一塊地的花生。
花生雖然不多,但蹲在地上一點點的拔花生,確實對腰椎不太友好。
就當宋梨覺得腰快受不了的時候,田地間傳來一陣喧嘩,宋梨抬頭去看,只見里正正陪著一群人在田地間來回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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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里正一行人走後,宋梨聽到有人說中間那位穿官服的是臨河縣的縣丞,縣丞代縣令來黑河鎮勸農收種。
接著有人唉聲歎氣的說縣丞一來,也就能知道這次的賦稅要交多少了。
這人說完後,宋梨感覺整塊田地中的氣氛都沉悶了下去。
大約耗費了五六天,宋家終于把所有的莊稼都收進了家里。
宋梨坐在凳子上,機械般的摘著花生,她感覺自己都快累癱了。宋梨抬頭看了看坐在她旁邊的宋月、宋星和張氏,全都在面無表情的幹活,誰都沒有心思去說笑,都在想著趕快把活幹完。
昨天晚上,里正派人通知每家出一個人于今天中午去村里的曬場集合,說是通知這次秋收的賦稅。
宋梨一邊摘花生,一邊往院門瞧去。不多久,宋長河就從外面回來了。
宋長河高興的走進院子,他笑著看著正在幹活的四人說:“香香,是三十稅一。”
張氏聽到後,高興的對宋長河說:“真的嗎,以後每次做飯可以給你們多放一些面。”
宋長河接著又說:“人頭稅還是和以往一樣,小梨今年滿十五了,就要交算賦40錢。二叔家因為今年生了個男孩,免了一年的算賦。”
宋梨聽完後,她問宋長河:“爹,月月和小星用交嗎?”
宋長河看一眼宋梨,他接著說:“用的,她們倆未滿十五歲,按口賦,20錢。”
宋梨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宋家一年光交稅就要一百六十錢。
“爹,多少文算一錢啊?”宋梨目前只接觸過銅板,她對宋長河口中的錢是多少不太理解。
宋長河想了一下然後對宋梨說:“一般70個銅板就是一錢,這個是要稱的,銅板重了就少一些,銅板輕了就多一些。”
宋梨聽後,點了點頭,這一項項算下來,每年都需要向官府交不少錢。
張氏想了一下,她問宋長河:“當家的,田稅什麼時候交啊?”
“和以往一樣吧,和二叔、三叔他們一起吧,里正說到明年二月交上去就行。”宋長河蹲下來一邊摘花生一邊說。
宋長河說完後,沒有人再說話。宋梨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是如此艱難。
時間慢慢的過去,等小麥種到田地里,農忙就徹底結束了。
按照之前和江家的約定,宋梨和宋長河在夏歷九月初一這天坐牛車到鎮上,與江輕舟一起去鎮上的衙門對宋梨、江輕舟的戶籍進行登記。
從衙門出來後,宋長河與江輕舟簡單說了幾句後,就又領著宋梨回家了。
馬上就到宋梨成婚的日子,宋家開始一點點的對家里進行清掃。
九月初五的下午,宋長河與宋星一起貼對聯。
宋星右手拿著炊帚,左手端著糨糊,高興的看著宋長河用雙手在對聯上使勁按壓。
宋長河貼完後,和宋星站在一起看著眼前的喜慶景象,宋星指著對聯對宋長河說:“爹,我給你念,宋氏有女覓良婿,琴瑟和諧共白首。上面的是佳偶天成。”
宋長河吃驚的看著宋星,他問宋星:“小星,你怎麼認識的?”
宋星笑著對宋長河說:“爹,是明惠教我的,我學了好久才學會的。”
宋長河聽後,摸了摸宋星的頭,他突然不想讓宋星和他一樣做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