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的身体还未复原,不宜奔波太过,缓行就好。”

阿云好像话变多了,今日与他说了好些话。

周遭的环境并不合宜,山洞不合宜,处境不合宜,偏偏心上人如此合宜。

廖北川面上露出一个笑:“听阿云的。”

廖北川把打斗中撕裂的衣裳脱下,穿上新的里衣,再次戴好护甲。

“嘶……”

护甲贴身,他不小心牵制到了肩头的内伤。

“怎么了?”云良抬步来到他面前。

“没事,”廖北川垂下手,“动作大了些。”

云良拿起包裹中的外衣,抖开来,竟是作势要帮他更衣。

廖北川愣在原地。

云良只当他不方便抬手,就这般替他穿好外衣,扣好了腰带。

衣裳妥当之后,云良正要退开,廖北川才反应过来,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

这般情形有些出乎云良的意料,他整个人僵住,没了反应。

而后,他后知后觉察觉到廖北川在发抖。

他僵住的手抬起,扶住廖北川的手臂:“你怎么了?”

莫不是毒发了?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我醒来时……”

廖北川开口。

不是毒发,云良松了一口气。

“没看到你,以为你走了。”

“我当时挺庆幸的……”廖北川稳着声音,“我这般危险,离开,你才安全。”

“可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但你,又回来了。”

廖北川埋在云良颈间,呼出的热气全洒在了他颈窝。

“自你回来后……所有事情的轨迹都变了,我……完全想不到,我们之间……”

“从小到大……没人这般细心对过我。”

云良垂了垂眼,握住他手臂的手稍稍使了些力气。

等廖北川平复一番,云良轻轻把人从颈间挖了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解药。

二人走向洞口:“这些东西,阿云从哪里买的?”

“江州。”

“江州?我们要北上吗?”

“嗯,解药只能维持十日,我们也要回京。”

廖北川眉眼弯弯:“听阿云的。”

云良递上剑鞘,廖北川握住,被云良带着往外走。

廖北川看着前方云良的身影,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在山洞里的对话。

『阿云,你为什么离开你的主上,你家公子,和我一起逃亡?』

『……你是公子的朋友。』

食盒被“抬”在剑鞘中间,云良手持长剑在前方开路。

『可你家公子出现时,你让暗卫把他拦下了。』

『……』

前方山路陡峭,云良长剑归鞘,一手提上食盒,一手架起廖北川一条手臂,轻功带着人走了一段路。

『阿云,你现在已经不抗拒我,不会推开我了。』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

『……嗯。』

二人落在一处较为平坦之地,云良放开手,却被廖北川揽腰扶坐在一块巨石上。

云良空着的那只手抵上石面。

廖北川看着云良,眸光沉沉。

视线逡巡之下,落在唇边。

然后,他凑了上去。

一触即分,云良没躲。

廖北川的心跳陡然加快,他重新吻上去,灼热之气烫的他唇舌都在抖。

云良抵住石面的手在这般攻势下软了下去,他就要后仰,后心覆上一个宽大手掌。

廖北川加深了这个吻。

云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廖北川。

山下,停着一辆华盖马车。

云良坐在车厢门外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车内铺着竹席,下方铺着软垫,炭炉上煨着茶水,放着茶点。

小案几上甚至摆着纸笔和用来打发时间的闲书。

马车门板是双层的,外层开启,四面窗户镂空通风,以纱帘遮挡。

云良想到了崔渡。

王爷也有伤病在身,王爷是公子心爱之人。

云良见过公子是怎么对待王爷的。

郭再兴说,公子把王爷当朵花养。

那他也把廖北川当朵花养不就好了?

香车宝马,锦衣玉食;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应该错不了。

云良心中暗暗点头。

“驾——”

他挥鞭,驱马启程。

第78章 我一定在宵禁之前回来

赣江水道,官船。

崔渡抬手解开谢临洲的腰带。

将纱衣,外袍层层褪下。

半盏茶功夫,谢临洲便只着里衣。

“真的不去床上么?”崔渡轻声问。

谢临洲坐在桌案旁,一手放在桌面上,一手捻起崔渡的衣带把玩。

“就在这里。”

“好,”崔渡深吸一口气,“船上是有些晃,但我也很厉害的。”

他垂眼看着谢临洲:“阿临别怕。”

谢临洲弯唇,对上他的视线:“不怕。”

崔渡伸手,打开了桌上的铜盒。

银针泛起冷硬的光泽。

谢临洲今日的汤药在上船之前喝过了。

接下来的三日,他需要每日行两次针,以压制之前吊元气用药的反噬。

但余老先行一步,每日施针,便落到了崔渡身上。

前胸,后背各扎了数十针。

谢临洲的额头开始浮现细密的汗。

崔渡用绢帕为他擦拭:“是不是很难受?”

“无妨,”谢临洲冲他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夏日炎炎,难免出汗。”

崔渡看着他,缓缓倾身,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这样,”崔渡撤开身,“会好受些吗?”

谢临洲眸光沉沉地看了他几息。

说出来的话却要追溯回一年前:

“澜溪还记得拔步床上为我施针那次吗?”

闻言,崔渡愣怔片刻。

暖阁里,谢临洲温热的手;床榻间,暧昧的呼吸声……一股脑,不受控地跃出脑海。

崔渡的耳廓迅速泛红。

谢临洲看着崔渡的面色,缓缓笑道:

“你再亲一下,恐怕就得再给我施一遍针了。”

那就一日三次了,会出血吧!不行不行!

崔渡喉结滚动,不觉退了半步:

“我不碰你了,你冷静些。”

“呵。”

谢临洲无奈一笑。

他闭上眼,平复心绪。

崔渡看着他额心因蹙眉出现的褶皱,来到他身后,双手手指抚在他太阳穴,轻轻揉按起来。

*

谢临洲对水路适应良好,从江州去往黄州,崔渡便同样安排的行船。

汤药和行针皆有安神静气之效,谢临洲在船舱整日昏昏欲睡。

回到山庄就好了,崔渡想着,到时候,药毒反噬便解了。

“阿临睡不着么?”

谢临洲有些辗转反侧。

“上来,”谢临洲拉着崔渡,“陪我躺会儿。”

谢临洲埋在崔渡颈窝。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颈侧的皮肤被轻轻触碰,变得湿热。

后来,触碰变为吸吮,但频率不多。

谢临洲始终闭着眼睛。

今日江上风浪大了些,船有些晃,谢临洲这才睡不安稳。

很快,谢临洲的气息平缓了下来。

崔渡收起指间的梅花针。

“好好睡一觉,等到了淮西驿,我们就乘马车。”

明天就是第三日了,多出来的那道行针就可以停了。

淮西驿后,改乘马车。

约摸还有两日,就能到上京了。

马车坐着也闷,从黄淮到豫东多为平原,地势平坦,崔渡与谢临洲偶尔骑马。

半个时辰,不多,正好透透气。

马车上,谢临洲喝完药有一个时辰了。

“阿临不午睡么?”

“睡不着。”谢临洲枕在崔渡腿上,捏着崔渡的手把玩。

距景明山庄不足十里了。

“陛下命我即刻进宫,”崔渡垂眼看他,“我就先不回山庄了。”

谢临洲沉默。

崔渡撩起轿帘,看着黑云压城般的天色。

山雨欲来。

几缕清凉的雨丝飘了进来。

崔渡及时放下轿帘,没让雨气进来。

“下雨了,阿临就先回去,好不好?”

谢临洲垂眼,语气辨不出情绪:“我同你一道进宫。”

“我一定在宵禁之前回来。”

“陈鹤年与你一起面圣?”

“……是。”

崔渡知道,一提老师,谢临洲总会有危机感。

“阿临不想看我进宫,那就睡一觉,”崔渡像是在征求谢临洲的意见,“我保证,你醒来后能看到我。”

谢临洲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

像是默许。

崔渡出了马车,仪仗队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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