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意外结案
第63章风雪抹刀痕
徐长乐蹲在地上,将打空的五六半弹壳一枚枚捡起来。
黄铜弹壳带着余温,被他塞进皮袋子里。
正规部队配发的钢芯穿甲弹,留在现场就是大麻烦。
他拿起地上的自制火枪,对着旁边的木箱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铁砂子喷在木板上,打出一大片凹坑。
他又抓起那柄带血的杀猪刀,塞进死透的瘸腿马仔手里。
刀刃割开皮肉,造成两人近身扭打夺刀的痕迹。
地面上的火药残渣和散落的劣质铁砂,全被他搅合在一起。
【伪造现场痕迹完成,伪装侦察经验值+5】
【当前技能进度:精通(180/1000)】
徐长乐扯起地上的松树枝,倒退着走出废弃矿洞。
大风从山崖上方卷下来,卷着大团大团的白雪。
兴安岭的大烟炮说来就来,风势转眼间变的格外猛烈。
徐长乐折下一大捆密实的红松枝桠,绑在两只脚后跟上。
他踩着深雪倒退行走,树枝拖拽过雪面,将脚印扫平。
漫天风雪落下来,不到半袋烟的功夫,坑坑洼洼的雪地重新变的平整。
山谷里的血腥气,全被这股白毛风刮的干干净净。
徐长乐辨认着林子里的枯树标记,快步奔向山下。
到了下沟大队的屯子外头,天色刚刚放亮。
昨夜打死人熊的晒谷场周围还拉着草绳,几个民兵缩在窝棚里打瞌睡。
徐长乐绕开村头的大路,猫着腰贴着土墙根走。
他动作轻巧,没有惊动庄户人家养的看门狗。
到了自家那个破泥草房的篱笆院前,徐长乐抬手轻轻扣门。
啪嗒一声,门栓几乎是立刻就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肖若棠身上裹着一件补丁叠补丁的破棉袄,头发有些蓬乱。
她眼里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敢合眼。
见到徐长乐全须全尾站在门外,肖若棠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长乐,你可算回来了!”
徐长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顺手插上了门栓。
“别哭,我这不好好的么。”
肖若棠伸手在他身上摸索,生怕他身上缺了块肉。
“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外头的枪声吓死我了。”
徐长乐揉了揉她的脑门,把背后的皮褡裢解下来。
“去林子里捡了点漏,快把灶膛的火烧旺,我洗把脸。”
肖若棠吸了吸鼻子,赶忙转身去舀热水。
木盆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热气。
徐长乐把脸上的烟尘和汗水擦干净,浑身透着利索劲。
他拉上屋里破旧的厚麻布窗帘,从怀里掏出五个布包。
布包解开,五根黄澄澄的金条露在桌面上。
肖若棠端着热水走过来,看到桌上的东西,吓的差点把木盆给扔了。
“这是金子?”
徐长乐伸手拉住她冰凉的手腕。
“小点声,别叫外头听去。”
肖若棠两只手捂住嘴巴,两只眼睛瞪的老大。
“天爷呀,这么多大黄鱼你哪弄来的,会不会惹祸上身啊?”
徐长乐把金条收拢在一起,语气平静。
“山里撞见几个死人,在他们坑头刨出来的,放心,手脚干净的很。”
“神仙来了也查不到咱家头上。”
他走到炕头边上,搬开靠墙的沉重瓦罐。
炕沿底下有几块活动的青砖。
徐长乐伸手抠开砖头,露出一处干燥的暗格。
他将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妥妥当当塞进暗格深处,又把青砖严丝合缝码好。
瓦罐重新挪回去,挡的严严实实。
“这东西现在不能拿出来用,先在里头放着,往后日子长着呢。”
“有这几根黄鱼,饿不着你。”
肖若棠看着忙活的丈夫,走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不要什么大富大贵,我就要你平平安安的。”
徐长乐笑了笑,从外头把背篓拎进屋里。
里面装着三柄锃亮的精钢开山斧,还有一整卷厚实防雨的军用油布。
“瞧瞧这个,以后上山砍柴破木头省大劲了。”
“这油布厚实,改天找工把咱们这漏雨的偏房顶子遮一遮。”
肖若棠伸手摸着油布,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布可真结实,一点都不透风。”
徐长乐抓了抓她冻的通红的小手。
“先睡觉,你熬了一宿,赶紧上炕暖和去。”
两口子钻进有些发硬的被窝,相拥着睡了过去。
到了下半晌,屯子东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吉普车喇叭声。
两辆绿皮吉普车停在大队部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五个穿着绿呢子大衣的公安人员,还有武装部的干事。
大队长赵广山披着羊皮袄子,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同志,咋回事啊这是?”
领头的公安队长面容严肃,手里夹着公文包。
“老金沟那边早上炸塌了半座山,你们大队听见响动没有?”
赵广山一拍大腿。
“听见了,后半夜动静大的很!”
“快,带路去老金沟!”
赵广山不敢耽搁,叫上几个胆大的民兵,领着公安直奔深山。
等大队人马赶到老金沟时,整片山沟都被乱石和厚雪填满了。
炸塌的矿洞口冒着黑烟,积雪底下隐隐露出残肢断臂。
公安人员立刻拉起警戒线,拿着铁锹和探针开始排查现场。
这一挖,挖出了三具破烂不堪的尸首。
还有矿洞里被军刺割断喉咙的刀疤脸,以及被土铳打的稀烂的马仔。
“队长,核对上了!”
负责比对通缉令的年轻公安跑过来。
“这是省厅通缉的盗金大盗,外号黑蛇的刀疤刘。”
“这帮人在好几个林场犯了大案,手里有人命。”
公安队长弯下腰,仔细检查着尸体和周围的弹痕。
“现场有自制火枪的铅弹,还有几把卷刃的砍刀。”
“看这伤口,是两人扭打时捅死的。”
老刑侦蹲在雪坑旁边,捏起一把烧焦的火药渣子。
“这里头散落着很多金沙碎末,依我看,这帮亡命徒是分赃不匀。”
“他们在洞里起了内讧。”
“矮个子想带着炸药和金子独吞跑路,慌乱中踩到了自己埋的地雷。”
“炸药包被连锁引爆,直接把山体炸塌了。”
赵广山站在一旁,听的后背直冒冷汗。
“天爷呀,这帮祸害原来躲在老金沟,前两天冲进咱们屯子的人熊。”
“八成就是被他们开枪惊出来的!”
公安队长点了点头,合上手里的记录本。
“赵队长,你们大队运气不错。”
“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自相残杀,把自己给炸绝了。”
“省了咱们大部队进山搜捕的力气。”
“现场勘查完毕,属于重大分赃火并意外爆炸事故。”
勘查结论当场定了性。
赵广山长长松了一口气,连连作揖。
“恶人自有天收,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天黑前,公安车队拉着几具冻硬的尸体离开了下沟大队。
这个消息在大队部的大喇叭里播报了出来。
整个下沟大队的社员们全轰动了。
大家伙聚在晒谷场上,一边看着那头剥了皮的人熊肉,一边议论纷纷。
“那帮土匪把自己给炸死了,真是报应!”
“要不是长乐前夜几枪把人熊撂倒,咱们屯子早遭了大难了!”
“长乐这孩子命硬,枪法又准,真是咱们屯子的大功臣!”
社员们把大块的熊肉分好,赵广山特意割下了最肥实的两条后腿,用麻绳穿好。
“走,给长乐家送去,这后生给屯子里除了大害,合该多分好肉!”
几个汉子抬着肉,敲响了徐长乐家的破柴门。
徐长乐推开门,神情自然的接过熊腿,笑着跟乡亲们道谢。
没有人把老金沟的爆炸火并,跟眼前这个踏实守家的年轻后生联系在一起。
大家伙只觉得老徐家祖坟冒了青烟,出了个敢打死人熊的硬汉。
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夜幕重新笼罩了山村。
屋里的煤油灯芯跳了跳。
徐长乐反锁好房门,走到桌边倒了碗凉开水。
这一场风波,算是彻底抹平了痕迹。
积雪融化,雪水顺着破木屋发霉的房梁滴答落在炕头上,肖若棠裹紧破棉被。
她冻的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