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看了眼博士那张笑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张弛。
这小子!
刚才那句答应说得轻飘飘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他布置好的陷阱!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张弛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局,现在这情况,您还有更好的办法?”
李局噎住了。
他要是有办法,刚才就不会对着屏幕干瞪眼。
整个礼堂几十号人,全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哪个出了事,他都担不起。
可让张弛一个老百姓去趟这趟浑水,他更担不起!
白雨菲从耳麦里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有些急:“张弛,你别逞能。博士不是蝎子那种货色,他能把整个市府大礼堂布置成铁桶,绝对不是善茬。”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白雨菲的语气拔高了半度
张弛还没接话,旁边一直抱着胳膊看戏的林薇突然插了一句。
“白警官,你就别劝了。”她嘴角往上挑了挑,“家里有这么好看的媳妇,他可得留着命看住了,哪能随随便便交代在外面。”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紧绷得要断裂的气氛,被这一句话搅得稀碎。
白雨菲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薇,你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嘛。”林薇耸耸肩,转头看向张弛,眼里的笑意收了收,“喂,司机师傅,有把握吗?”
张弛看着她,点了下头。
“有。”
就一个字。
但林薇从他眼睛里读出来的东西,比一百句保证都有分量。
刚才在证物中心,这小子用一分半钟拆了一个军用级诡雷,全程手都没抖过。
这份本事,不是吹出来的!
李局在旁边站着,嘴唇蠕动了几次,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现在是两头堵。
答应,是把张弛往火坑里推。
不答应,那一屋子的人命怎么办?
他活了五十多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头一回被逼到这种进退两难的死角里。
“李局。”
张弛开口了
“您让我去,我能把人带出来。您不让我去,博士那边等急了,第一波杀的肯定是人质里最有分量的那几个。到时候,谁背这个锅?”
李局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白雨菲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这次平静了很多。
“李局,让他去吧。”
李局一愣。
白雨菲顿了顿
“我跟他接触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按常理出牌的。但他答应的事,也确实没掉过链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相信他。”
这四个字,比李局今天听过的任何汇报都管用。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指挥员该有的冷静。
“好。”
他转身对着大屏幕,声音沉了下去。
“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半小时后,地下停车场,一手交硬盘,一手交人。”
屏幕里,博士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李局长果然爽快。半小时,我等你的人来。记住,别耍花样。我这些可爱的小玩具,”他晃了晃手里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脾气可不太好。”
屏幕黑了。
礼堂内外的实时画面重新切回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人质们还在原地蹲着,假记者已经被便衣悄悄按住了,但博士从头到尾都没看那个方向一眼,好像那个棋子根本不值得他操心。
张弛没耽搁,扭头看向林薇。
“你这边,能不能在二十分钟内复制一个外观一模一样的假硬盘?”
林薇挑眉:“外观一样没问题,证物中心的3D打印机和模具都在。但你要假的干嘛?”
“能往里面塞东西吗?”张弛问。
“塞什么?”
“定位程序。一个能自动复制的追踪病毒,只要他插进任何一台联网设备,立刻回传位置信息。”
林薇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没废话,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掏出对讲机招呼技术科的人集合。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张弛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手机横过来,调出了地下停车场的建筑结构图。
三维模型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地下三层,B1到B3,总面积超过两万平。博士指定的交易地点在B2层中央区域,四周全是承重柱,视野开阔,狙击手很难找到有效射界。
这家伙挑地方,绝对是个老手。
张弛把模型放大,一层一层地筛。
消防通道,被堵死了。
通风管道,主幹道太窄,人钻不进去。
电梯井,全程被监控覆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一帧一帧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他停住了。
B2层东北角,天花板上方,有一条标注为“废弃”的管线通道。看图纸上的标注,是早期建设时预留的电缆管路,后来改线就封死了,直径大概七十公分。
七十公分。
够一个成年人爬着通过了。
他把这条管线的路径从头到尾走了一遍。起点在B3层的设备间,终点——正好在B2层中央区域上方,距离博士指定的交易点,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米。
“李局。”张弛把手机递过去,“您看这个。”
李局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
“他让我正面走进去,没问题。”张弛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路径,“但在我到之前,让我的人,从这条废弃管道提前摸到交易点上方的位置!”
“这里!”
他点了点管道的终点,“是天花板检修口,下面正好对着博士站的位置。”
他收回手,看着李局。
“正面是佯动,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正的主菜,从头顶上端下来。”
李局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这个方案冒险吗?
冒险极了。
光是爬那条废弃管道,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卡在半路,进退两难。
更别说头顶那个检修口,打开的时候哪怕发出一丁点动静,博士的手一抖,整个礼堂都得跟着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