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从新加坡突然消失,我让人去找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他知道你查到他身上了?”

说到这儿,傅司珩不禁拧眉。

按理来说,他查这桩旧案做得很隐蔽,是谁泄露的这件事?

沈墨看着傅司珩微蹙的眉心,猜到了什么。

“你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不是怀疑。”他开口,“是确定。”

“他从到达新加坡后,我就让人一直盯着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凭空消失,除非有人帮他。”

沈墨能感觉到傅司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傅成吗?”

傅司珩摇头:“他没有这个本事,而且,傅成已经被警察管控,没有这个能力管傅泉。”

沈墨陷入了沉思,能从傅司珩的眼线下把人带走,这个人恐怕非常熟悉傅司珩。

这时,他们走到一家餐厅坐下。

傅司珩点了餐。

沈墨喝了口茶,瞥了眼傅司珩没什么表情的脸。

“还想知道什么?”

他的眼神,还是被傅司珩注意到了。

沈墨放下茶杯:“能说说傅泉和你父母的事吗?”

傅司珩依旧很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因为嫉妒。”傅司珩说。

沈墨停下动作,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天资聪颖,从小被寄予厚望,人人都说他是傅氏未来的接班人。”

后来傅司珩的父亲却沉迷于化学研究,完全放弃了金融领域

直到他遇到了傅司珩的母亲,他们一拍即合。

傅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就拿他们结婚的事情要挟,只要傅司珩的父亲愿意回来继承公司就同意他们结婚。

他的父亲妥协了。

妥协的结果是,傅司珩的父亲虽然回到了傅氏,但心始终在实验室里。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化学研究上,公司的事务多半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

傅老爷子对这个长子既失望又不甘。失望的是他没有继承家业的志向,不甘的是他确实天资聪颖,随便做几个决策都能让公司利润翻倍。

但傅老爷子并没有放弃,劝说他两者兼顾。

傅泉得知傅老爷子竟然在遗嘱上写得都是他的大哥,多年的打压,嫉妒和不甘将他的理智吞没,策划了一场谋杀。

巧的是,那天傅宁去给傅司珩的母亲送器材的途中被爆炸波及,保住了命,却伤了脑子。

自此之后,傅老爷子伤心过度,身体大不如前,为了保住傅氏企业,用激进的方式让他们内斗,胜出者掌管天宸控股。

傅司玥也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退出傅氏争斗,只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然后照顾好傅宁。

沈墨坐在餐桌对面,安静地听完了傅司珩说的每一个字。

“你爷爷知道这件事是傅泉做的吗?”

“也许知道。”傅司珩说。

当初案子能这么快定性,也是傅老爷子签字的。

傅司珩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但如果知道,傅老爷子想的一定是,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想再失去另一个,所以选择包庇傅泉。

沈墨沉默着,心头有些堵塞。

“傅司珩。”

他唤他。

“会找到傅泉的,恶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沈墨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傅司珩抬眼看他。

两个人隔着餐桌对视。

“挺好,还会安慰我。”傅司珩问。

沈墨闭嘴了,这人……不识好歹。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司珩回忆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关于母亲的记忆。

“专业、冷静、理智。”

他的母亲是爱他的,只是与事业相比,她分给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的父亲也是爱他的,只是在人生选项的排列里,先是母亲,再是事业,最后才是他。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有再提傅泉的事。

“华南资本的合同,我们已经签了。”

傅司珩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墨碗里。

沈墨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两条平行线。他是沈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傅司珩是北城商圈翻云覆雨的掌权人。一场阴差阳错的春夜,把两个人的人生绞在了一起。

而现在,他坐在这家私密餐厅的包间里,对面的人把鱼肉挑好了刺放进他碗里,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在想什么?”傅司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沈墨夹起鱼肉吃了,味道不错,“在想林昭远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他不会那么快动。”傅司珩放下筷子,“他刚进入北城,需要时间

站稳脚跟。至少三个月内,他会保持低调,只做表面文章。”

沈墨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林昭远和他的死对头谈合作是为了什么吗?”

“很明显。”傅司珩说,“他会联合所有能联合的人,形成一个新的利益同盟,然后孤立天宸。或者图谋更大的利益。”

沈墨看着他没有任何波澜的情绪,有些疑惑。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傅司珩伸手,将沈墨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换成了新沏的热茶,“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担心,不如做好准备。”

第83章 配不配?

沈墨低头继续就餐。

“你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准备好了,才告诉别人。”

傅司珩目光落在沈墨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也是。”

沈墨抬起眼。

确实,他们好像是一类人。

不知想到什么,两个人突然相视一笑。

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突然就消散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傅司珩就开车带着沈墨一同回了龙湾。

三天后,方见秋叫人把衣服送到了龙湾。

沈墨回来的时候,两套西装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沙发上。包括衬衫、领带、袖扣、皮鞋,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傅司珩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见他进门,抬了抬下巴。

“试试。”

沈墨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拿起那套藏青色的,走进一楼的衣帽间。

换好出来的时候,傅司珩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沈墨站在衣帽间门口,藏青色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带也打好了。他抬手整理袖口,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傅司珩的目光从他肩线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裤脚,最后落回他脸上。

“怎么样?”沈墨问。

“转过去。”

沈墨依言转了个身。

“挺好。”傅司珩说。

沈墨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方见秋的手艺确实没话说,这套西装的每一处裁剪都恰到好处。

这时傅司珩又看了一眼,才发现少了什么,他微微蹙眉。

“手表呢?”

沈墨愣了一下,才想起是傅司珩送他的那块,他放在床头柜上了。

“把表戴上。”傅司珩说。

沈墨又重新去房间戴手表。

傅司珩这时也站起身,拿起沙发上那套黑色的,走进衣帽间。

他出来的时候,沈墨才发现,傅司珩的穿着除了细节更精致外,其实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连袖扣都是铂金的,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到了极致。

这么一对比,他好像比傅司珩还穿得张扬,到底是谁要上台演讲?

傅司珩看着自己领口上没有系的领带,看向了沈墨。

“沈墨,过来。”

沈墨闻声,抬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

傅司珩转头,十分认真地说:“帮我系领带。”

沈墨有点无语。

“你自己不是会系?”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抬起了手。

傅司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起了嘴角。

这么近的距离,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热。

沈墨垂下眼,专注地摆弄着那条黑色的领带,然后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领带系好,沈墨正要撤回手,就被傅司珩搂住了腰。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沈墨立马双手抵住他的胸口。

“……又干嘛?”

傅司珩没回答,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谢谢小墨。”

沈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像一枚烙印,从皮肤表面一路烫到心底。傅司珩叫他“小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像是在叫一个很珍贵的人。

沈墨偏过头,耳根都在发烫:“快松手,衣服皱了。”

傅司珩盯着他泛红的耳廓看了两秒,终于松开手。沈墨如蒙大赦,后退了半步,低头整理被弄皱的西装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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