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老板告知本月工资扣500后,茶艺师何小红最终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王铁牛预支给她的路费在被她先交了2000房租后只剩3000了,看着500多的机票和220块的绿皮火车票,何小红咬了咬牙还是买了一张硬座一路坐过去,这样来回可是可以省接近700块呢。
经过了37小时的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的何小红又坐了5个小时的大巴,再坐了1个小时的公共汽车,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潭湄县莲石镇下属的一个小村庄内。
“哎哟,你娃娃怎么突然回来了?”看着满脸风霜与疲惫的何小红,她正坐在平房的大堂内看着一台老旧电视机的母亲惊讶的问道。
“谁回来了?”帘子被掀起,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讶然的看着何小红“闺女你啷个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们。”何小红有气无力的卸下背上背的大双肩包,再顺手把手中的大塑料袋放到地上。
“姐?你回来了?”一个十几岁穿着校服的小男孩也跑了出来,随即双眼放光的看向何小红的塑料袋和双肩包“带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回来没?”
“没什么值钱的,就是一些小吃还有给你们各买了一身衣服。”何小红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顺手拉开了大的吊灯“饿死我了,有饭吃没?”
“有有,我去给你热热。”她母亲连忙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
十五分钟后,何小红的弟弟和母亲都坐在一张破旧方桌的长条凳上,就这么看着狼吞虎咽的何小红。
辣椒多肉少的辣椒炒肉,一个炒萝卜丝,一些干巴巴没放多少油的青菜,还有大半碗米饭,这就是何小红吃到的热饭,正好也是家里晚上没吃完的剩饭剩菜,热热正好吃了。
“在魔都混不下去了?”坐在远处的一张半旧交椅上,何小红的父亲略带幸灾乐祸的开口了,顺手点燃了一只粗粗的纸烟,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卷的粗劣纸烟。
“不是,我是回来打听个事的。”何小红自己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餐巾纸,再拉开外套的拉链从内测口袋拿出了卷着的一小叠钱递给自己的母亲“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钱,拿去贴补贴补家里吧。”
正打算做针线活的何母小心的将这一叠钱接了过来,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算了三遍,确认了这是5000元。
要知道在这个人均收入1W元都不到的穷乡僻壤山村里,这5000块还真不是一笔小钱,至少何小红的父母要非常辛苦的攒好几个月才能攒下它。
“打听事?你想打听什么?”何父惬意的吐出了一口橘黄色浓烟问道。
“隔壁村那个叫赵··赵什么的,外号茶仙子的那个女硕士还在不?”何小红紧张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感觉当年做出去魔都打工的决定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赵··赵什么来着?赵徽音!在啊,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何父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在就好···在就好。”何小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你找她有事?最近她家的日子可是比较难过哟。”何父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她应该快要呆不下去了吧。”
“啊?”何小红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你是不是听错了,前几年她回来的时候不是十里八乡的人都去围观,她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带领村里的家家户户脱贫致富吗?”
“这个女娃子啊,你要说相貌啊,我是服气的,长的真的就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何父砸吧着嘴啧啧称奇道,引来何母阵阵白眼“但是你要说赚钱的本事,那可就差得远咯,嘿嘿,这几年下来不仅没有带领乡亲们挣到钱,而且好多好多信了她的人把家里的土地都种了茶树,更是没有收入了。”
“她··她不是胡建农林大学安溪茶学院毕业的研究生吗?怎么会手艺这么差劲。”何小红目瞪口呆的看着何父“隔壁村的水土这么的不好?”
“那倒也不是。”何父慢条斯理的说道“她种茶叶的手艺还是过硬的,做茶叶的手艺也不错,但是她卖不出去啊,她当初从在这边考察了好一阵子以后从胡建引进了那个叫什么‘金观音’的品种,但是这个茶叶只能做红茶,偏偏咱这边最有名的品牌‘尊一红’它就用的不是这种金观音当原料。”
“村民们有时候拉着一车去逛一天卖不掉,然后又把茶青扔掉是常有的事情,来回的运输费也赔了,一来二去连续几年都这是这个样子,现在已经没人信她了。”何父说到此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何小红无语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想不出听到别人赔钱他有什么可开心的。
“我明天去找她。”何小红淡淡的说道,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双肩包“我的房间还在不?”
“在啊,怎么不在,你这间房还会不给你留着?”何母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给你烧水泡泡脚。”
洗漱完毕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何小红默默的思考着明天见到了赵徽音该怎么和她说,就这么疲惫的进入了梦乡。
“嘿,看不出来你还挺着急的。”何小红因为心里惦记着事的原因,早早的就起来了,而正在做豌豆糯米饭的何母看见了她起来后忍不住调侃道。
“这不是到隔壁村还有点距离嘛,早去早回。”何小红尴尬的笑了笑,自己以前也是挺懒的,早起从来都跟她无缘。
“我说你到底找她干啥啊?”何母揭开大锅的盖子忍不住问道,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何小红忍不住闭上眼睛陶醉的吸了一口。
“劝说她一起去魔都。”何小红笑了笑,看着母亲将一个大碗放在自己面前,添上一勺糯米饭,将炖好的豌豆连豆带汤浇在糯米饭上,再淋上一点排骨汤,撒上葱花、姜末、油辣椒,顿时扑鼻的香气传了出来。
“如果是刚来这会啊,你肯定没戏,不过现在嘛倒不好说了。”何母的勺子在一个碗里颠了又颠,最终还是勺了一大勺三分瘦一分肥的肉丁到何小红碗里“如果她家不是本村的估计人的安全都危险了,不过现在她家在村里也是抬不起头来,毕竟乡里乡亲的大家是相信你才跟着你干,你不仅没带着大家伙富起来反而越来越穷,这怎么说理去?”
“现在的钱哪有那么好赚。”何小红随口评论道,快速的将这一大碗的材料搅拌均匀,美滋滋的大口吃了起来。
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在村村通公路上行驶着,何小红足足花了40分钟才骑到自己的目的地。
“大叔,看见了茶仙子不?”何小红用当地土话向在村头蹲着的一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中年人问道。
上下打量了何小红一眼,或许是因为她还称呼赵徽音为茶仙子引起了他的不快,这位中间男人没好气的往里一摆头,鼻孔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
何小红吐了吐舌头,慢慢的骑着车向村里驶去,看样子村民对赵徽音的意见比听说的还要大。
骑车在村里转悠了半天,收获了无数个白眼,何小红总是是打听到了赵徽音在茶园,不由得调转车头往那边驶去。
远远的,一个优美的身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这片绿色的茶园里,背对着何小红,正是赵徽音。
何小红陡然激动起来,感觉蹬自行车都更有力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