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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為謠傳開膛手傑克長得非常英俊,我的主人有些好奇罷了。」

「然後呢?」

「主人看完說,沒有他英俊,就沒再管這件事。」

晏拾語:「???」

「你們就不能順手報個警嗎?」

「我是妖怪哎,報警太掉價了吧。」魔鏡道:「況且我的主人不能和人類交談,一分鐘渾身顫抖,三分鐘呼吸急促,五分鐘當場暴斃。」

社恐啊。晏拾語心道:難怪要做這麼個鏡子。

「聊完了嗎?」敖崢見青年停下了交談,問道。

「啊,嗯。」晏拾語道,「只是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

金龍將鏡子扣上:「吾下去處理點事情,早點休息。」

晏拾語看著金龍的背影,有些奇怪:「大晚上,龍君能有什麼事?」

黑貓打了個哈欠:「說不定是,有辦法了?」

小黑的確了解敖崢。

次日金龍依舊陪著他們去采礦,傍晚回來後,晏拾語剛落地,阿福突然衝了上來,手里似乎抓著什麼東西,大聲喊道:「龍君、龍君!我逮到那個妖怪了!」

晏拾語好奇的看過去,瞬間就被那妖怪的模樣嚇得大叫了一聲,根本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妖怪非常矮小,滿臉的皺紋與瘤子,渾身都是膿瘡,難看的讓人惡心與恐懼。

晏拾語厭惡的模樣太過明顯,妖怪摸摸捂住了臉,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淚水順著他的指縫留下,發出了「嚶嚶」的哭聲。

青年心中頓時有些愧疚。說起來這個妖怪除了樣子難看,至少目前也沒做過什麼壞事。

「那個,抱……」

晏拾語的話還未說完,阿福手里的妖怪居然化作了一灘水,滲入了泥土之中。

第四十一章

自從來到這里, 晏拾語見到的妖怪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一個比一個奇形怪狀。

也不是說青年全部都能毫無負擔的接受, 但目前只有這個哭泣的妖怪讓他渾身上下, 連毛孔都散發著抗拒排斥與恐懼厭惡。

用一個不太貼切的比喻, 大概是像懼怕昆蟲的人掉進了蜘蛛窩,或是第一次直面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 能忍住不當場尖叫著吐出來, 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所以, 那個妖怪消失後, 晏拾語是實打實松了口氣。

「變成水了?難怪我們找不到。」黑貓圍著濕地轉了一圈,「他應該還會再出現吧。」

「應該會的,多半是明日的傍晚。」金龍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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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好奇道:「那明天再問問他是誰,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妖怪。」

敖崢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青年:「拾語似乎不太能接受, 要不算了,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危險的妖怪。」

「沒,沒有。」晏拾語連忙否認道, 「我就是剛剛,突然嚇到了,沒有不能接受,我們明天再、再問問他。」

「真的沒關係嗎?」金龍確認道。

晏拾語蹭了蹭掌心的汗,用力點點頭:「沒關係的。」

不管是阿福小黑,還是金龍,似乎都對那個妖怪的模樣沒有什麼感覺。如果他,對著一個只是相貌醜陋的妖怪表現出惡心嫌棄, 一定會被討厭吧。

晏拾語跟在敖崢身後,低著頭暗暗給自己打氣:沒關係,不用害怕,那就是一灘水。

走在前面的金龍放慢了腳步,側著頭目光悄悄落在青年身上。

次日依舊是阿福留在家里看門,晏拾語將裝著他的桶放到了那個妖怪消失的地方,便去采礦了。

隨著太陽西沉,青年的情緒明顯焦躁了起來。手上收拾的動作磨磨唧唧,就差把「不想回家」四個字寫在臉上。

敖崢和黑貓卻像是沒看到一般,按著計劃回到了塔樓。阿福用魚鰭扒著木桶,探出腦袋緊緊盯著濕漉漉的地面,尾巴不停甩動著。

聽到他們回來,阿福立刻化成人形跳了出來:「龍君,他還沒有冒出來。」

剛說完,身後就有動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過去,只有晏拾語,頭雖扭向那里,視線卻在自己的腳附近打瞟。

他就是一灘水,就是個被一群蜜蜂蟄了的史萊姆!

地上濕乎乎的水漬慢慢聚集起來,一點點變成昨天那個醜陋的妖怪模樣。他慢慢直起身體,走到木桶旁,墊著腳往里面看了看。

水面映出了他的臉,那妖怪又縮了回來,慢騰騰地轉過身,眼眶里充滿了淚水。

他正要哭泣,一抬眼,就見一群妖怪圍著他,頓時嚇得噎住了。

妖怪們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動。

「哎,拾語,你問問他叫什麼?」黑貓用尾巴打了青年一下。

正做心里建設的晏拾語嚇了一跳,回神就和那妖怪對了個正眼。

晏拾語瞬間就懵了,只覺得胃中一陣翻騰,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他終于知道為什麼唯獨這個妖怪,讓他如此難以接受——因為他在他那里看到了會出現在人身上的可怕之物。

那種感覺,像他第一次在課本上看到麻風病人的模樣,像他聽到蓮/蓬/乳時手欠搜索見到了圖片①,像他無意中在路邊碰到的腐爛小貓。

皆是病痛與死亡。

晏拾語對死亡的豁達,是建立在死得痛快乾凈上,對病痛帶來的傷痕卻無比畏懼。

青年的表現刺/激到妖怪,他的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發出了「嚶嚶」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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