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程云捏捏他的膝盖:“师兄,下次不喜欢的事直接拒绝,没人能逼你,谁也不行。”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眼腕表,“天不早了,师兄快点洗洗睡吧。”他说着,站起了身,并没往卫生间走,只是径直往门外走。

夏行之这才恍然惊醒,站起身追了一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程云叹了一口气。

“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去买瓶酒。”他指了指夏行之身下的床,“我师兄这么好看,又为了求人什么都能答应。孤男寡男共住一床,我不把自己灌醉了再睡,可不敢保证能忍住不对师兄做什么。”他眨眨眼,“还是说我的前男友这时候又不觉得当gay羞耻了,想和我做点什么?”

夏行之刚迈开的脚步定在原地:“明天还要早起,别喝太多。”

这一天太累了。

夏行之洗漱完毕,陷进被子里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都是梦。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被掀开,一条腿蹭到了他的小腿上,再过了一会儿,腰又被扣住了。

夏行之猛然惊醒,正要转身,程云的声音说:“小地方就是不行,便利店都关门了,我在楼下跑了几圈上来的。”

他热乎乎的呼吸直往夏行之耳朵里灌,夏行之抓着被子,紧张地冒汗。但是很快,搂着他腰的那只手收了回去,程云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快睡吧,我也困了。”

凌晨四点五十,闹表准时报时。

夏行之关了闹表,洗漱完毕后程云还在睡,他又多等了五分钟,程云的呼吸仍旧很稳。夏行之低声问:“要不我和小阮先走?你睡醒了买个火车票坐火车回观海?”

夏行之声音不大,但足够程云听到。程云揉了一把眼睛,一个挺/身从床上爬起来:“一起走一起走。”

两个人急急忙忙地穿衣服退房,出门时程总嘴角上还挂着牙膏沫。夏行之指了指他的嘴角,他尴尬一笑,急忙抹了。

阮田田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一眼瞅见匆匆赶来的两个人,也发现了程云脸上的困意,直接说:“今天我开吧。”

程云不和她客气,把车钥匙递给她,自己钻进了后排座椅,囫囵个瘫成一团。

夏行之刚坐上副驾驶,感觉程云敲了敲他椅子背:“后面睡觉不舒服,没个枕头。”

夏行之和他商量:“那你坐前面来?”

“前面晒,”程云摇摇头,又拍拍身下的真皮座椅,“夏主管,看在咱们师兄弟一场的份儿上,你过来让我枕一会儿。”

这个要求可太无礼太没有边界了。

夏行之下意识就看了一眼阮田田,阮田田正专心地调节后视镜未知,一眼余光瞥见夏行之的目光,又装作没看见转回了头。

程云说:“过来。”

夏行之只能下车换到后排。他一坐稳,程云的脑袋就枕了上来。其实也算不上多舒服的一个姿势,但是程云就是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夏行之手足无措地僵坐着,生怕被阮田田看出来点什么。但是靠在他膝上的程云根本不在乎,很快,沉稳的呼吸声就宣告了他此时的安眠。

工作日早上五点,不管是城市道路还是高速,车流都不算多。阮田田专心开车,车速又稳。后排的隐私玻璃挡住了大半阳光,大同小异的高速风景在他们身边一一后退。一开始夏行之还小心翼翼,但过了不知多久,夏行之也睡着了,手臂搭在程云的背上,用一个半是环抱的姿势,把所有的顾忌都抛之脑后。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二

感谢白旻川送的鱼粮!比心

第66章

早晨八点还不到,夏行之被路上车流的喧哗吵醒,他一睁开眼,周遭的景物已经变成了观海市熟悉的街道。

阮田田把车停在一处不挡路的地方,跟夏行之换了岗,她要打车回行里上班,夏行之则带着印鉴卡开车去分行。

孩子们还都没放假,八点正是堵的时候,原本只需要半个小时路,一路用了快五十分钟。好在到分行时刚九点,金库的人还来不及把头一天运来的资料上传。夏行之赶在入库之前,跑进了事后监督科的大门。

事后监督主管看到他十分诧异:“夏哥,怎么一早来分行啦?”

夏行之不能全说实话,又不能不解释。他从包里掏出印鉴卡,找了个无伤大雅的借口:“昨天晚上印鉴卡锁保险库里忘记传递了,今天一早送过来,怕耽误人家企业启用。”

事后监督主管笑着接过印鉴卡:“夏哥你这么谨慎的人居然也会疏忽。”

夏行之连忙认错:“头几天失眠缺觉,昨天累晕头了,怪我,怪我,以后一定注意。”

夏行之从分行出来后,顺便从楼下买了两套煎饼。

回到程云车里时,小程总刚睡醒,一缕头发微微翘着,双眼迷迷瞪瞪,和平时精明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正靠在座椅上发呆。

夏行之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一套热煎饼:“这一晚上多谢你了。”

程云揉揉

眼睛,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煎饼皮又香又脆,还热乎的。香喷喷的食物一下肚,他打了个哈欠,这才算醒盹,一边啃煎饼一边说:“我送你去试验区。”

夏行之麻烦他一晚上,心里不愿让他再折腾:“你回去补觉吧,这离支行不远,早高峰又过了,我打个车就行。”

“没事,”程云推开车门,上了驾驶座,“你上车。”

夏行之也不好再推脱,乖乖上了车。

车子开出五里地,程云从后视镜看了夏行之一眼:“你那套煎饼怎么不吃?”

“味儿大,回头弄臭你的车。”

“一会儿通通风就行了,现在不吃等到单位你又没时间吃。”

车主都这么说了,夏行之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何况他也不是没在程云的车上吃过东西。夏行之把煎饼从袋子里扒出一个头,一口煎饼一口水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也没什么的说的,彼此都还尴尬,就一路放经济广播。

等夏行之吃得差不多了,车也正好停在试验区支行外,夏行之收拾好东西,正要推门,沉默了一路的程云忽然开口:“师兄,你还有其他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该躲的始终躲不开。

夏行之正要开门的手停在半空。

程云下了车,给他打开车门。

天已经进了五月,头顶的太阳开始毒辣。

“你瞒就瞒吧,我也没办法,”程云站在车门外,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扯了回来,“但不管你对我怎么样,工作上你都是个好主管,小阮他们都挺喜欢你。”

程云说话时,眼睛淡淡地望向夏行之,他的目光从容不迫,却又带着年少时从没有过的一丝悲伤。

夏行之讷讷着,他比谁都知道程云眼里的那一道伤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割破了又添上去的。

程云见他不语,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推:“快去上班吧,大家都等着呢。”

夏行之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切切地跑进了试验区支行。

望着夏行之的背影,程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把车开出了停车场。今天中午他只有一个会要开,现在过去时间还早,所以倒也不着急。

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的车少了很多,程云的车刚开出试验区,一个陌生的号码在他的手机上闪烁起来。程云点开免提,阮田田的声音居然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请问是程总吗?”

程云很奇怪,揣测了一下阮田田这通电话的意思:“是我。你是又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阮田田顿了一下,紧接着语速飞快:“程总,我借口上厕所从支行跑出来给你打的电话,有件事本来不该由我说,但我真的很感谢你昨天的帮忙,所以我觉得就算我身份不合适,这件事我也应该让你知道。”

程云的心头跳了一下,他直觉猜到阮田田想说的应该和夏行之有关。

果然,阮田田加重了语气:“春节前,我掉了个孩子,那时候我很难过,差点想不开。夏哥为了鼓励我,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说他爸爸在十三年前去世了,而他当时为了挽救他爸爸,抛弃了很喜欢的人。”

夏行之回到岗位上,刚点开oa,一早晨的工作通知就全推送过来。中午才上吃上两三口饭,又来了个大包小包的客户。

柜台上砰砰砰几声响,摞满了山一样高的人民币,拿眼一看,粗算下来得有四百万多万。要是让桂小川一个人干,一下午也点不完。到时候下不了班是小,客户等待时间过长引起投诉是大。

夏行之也顾不得吃饭了,他帮着桂小川点了一百万现金,正要去拿下一捆钞票,忽然听到桂小川一声惊呼。

“一千万怎么又来了?”

夏行之顺着桂小川的目光往过去,果然,在人群最外围,程云默不作声地站着。

夏行之实在想不出个原因:“可能是徐涛找他有事?”

但是徐涛并没有下来,程云也只是站在人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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