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沈墨安静地听着。

“何家牵头,联合了港城四大家族,何、赵、周、许,对华南资本进行全面围剿。银行抽贷、合作伙伴倒戈、客户流失,以及他们联合把华南资本告上了法庭。一夜之间,华南资本从云端跌到谷底。”傅司珩偏头看他,“那段时间,林兆坤差点破产。”

“后来呢?”沈墨问。

“后来,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四大家族就此作罢,没有再追究他的责任。他也就度过了危险期。估计这点跟你母亲有关。”

沈墨看着尾戒沉思了两秒,对傅司珩说:

“只要找到四大家族的其中一个,就能知道真相。”

“你想找谁?”傅司珩问。

沈墨沉默了片刻。

赵、周、许三家,他毫无交集,贸然找上门,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许家。”傅司珩忽然说。

沈墨偏头看他。

“许家现任家主许东来,跟我有过几面之缘。此人在四大家族中年纪最长,七十多了,已经不管事了,但他当年是围剿华南资本的核心人物。”傅司珩顿了一下,“他知道的事,比何绍阳多。”

沈墨的指尖微微收紧。“你能约到他?”

“不能。”

沈墨愣了一瞬。

傅司珩看了他一眼,“霍然可以。”

“霍然和许家?”

“霍然的姑姑是许东来的儿媳,他们有姻亲关系。”

沈墨有些惊讶,霍然的家族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傅司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现在太晚了。明天上午我约他。”

“我……”沈墨刚开口。

“如果是道谢和怕麻烦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沈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傅司珩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觉。”

“哦。”

沈墨睡着后。

傅司珩还是走到书房给霍然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你最好有急事。”霍然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不悦。

“明天上午,港城,见个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在港城?”

“嗯。”

“什么事?”

“许家。”

又是一阵沉默。

“十点。”

霍然说完,就挂了电话。

傅司珩回到房间,躺在沈墨身边,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沈墨和傅司珩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了坐在车上的霍然。

傅司珩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

霍然打开车窗:“上车。”

傅司珩带着沈墨坐上车。

“你要见许家的谁?”霍然问。

沈墨率先回答他:“许东来先生。”

霍然闻言,抬眸看沈墨一眼,然后叫司机开车。

“我想问问关于四大家族围剿林家的事。”沈墨解释。

“许东来不住在港岛,在浅水湾。”他顿了顿,“不过他现在不见外人。”

“他身体不好?”

“不是身体的问题。”车子拐上主路,“许东来的小儿子进了国家保密单位,怕有间谍拿他父母做手脚,所以不轻易见客。”

“保密单位?”傅司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级别的?”

霍然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问。”

傅司珩没再追问。

“我带你们去找我姑父,能知道一些。”

霍然说完,傅司珩给沈墨解释:“霍然的姑父许世安是许东来的大儿子。”

沈墨了然的点头。

车子在浅水湾的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

别墅依山而建,正对着浅水湾的一片蔚蓝。

大门是瞳孔识别的,霍然带着他们进去。

三个人穿过前院,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管家迎出来。

“霍少爷,先生在后院喝茶。”

霍然点头,带着傅司珩和沈墨穿过客厅,走向后院。

后院不大,一张石桌,四把藤椅,遮阳伞下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许世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放下报纸,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稀客。”他说,嘴角却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来坐。”

霍然在石桌旁坐下,傅司珩和沈墨也跟着落座。

许世安拿起茶壶,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汤澄澈,是上好的凤凰单丛,蜜兰香在晨风中散开。

“爸在后山疗养院住了两个月了,不见客。”许世安放下茶壶,目光落在沈墨脸上,“这

位是?”

“云途光年,沈墨。”沈墨微微颔首。

许世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霍然。

“你电话里说,要问什么事?”

“不是我。”霍然端起茶杯,“是他。”

许世安重新看向沈墨,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分审视。

沈墨没有绕弯子。

“许先生,我想知道当年四大家族围剿华南资本的时候,我母亲林挽音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许世安放下茶杯,盯着沈墨看了几秒。

“你是林挽音的儿子?”

“是。”

许世安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我不是很清楚当初我父亲为什么要围剿华南资本,但是你母亲的事我知道一些。”

闻言,沈墨不自觉坐直了。

“说起来,你母亲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

林挽音是林兆坤的二女儿,漂亮、聪慧,算是当时港城集团子女中非常亮眼的存在。

当年林挽音还在国外读金融,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本想着学成归来进公司帮忙。

谁知道等她回国后,却发现华南资本惹怒了港城,而最可笑的是,人人都说是国外的林挽音指使的,她的家人把一切责任归到了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儿身上。

第87章 外放

沈墨的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

“他们诬陷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世安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的一艘白色游艇上,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当年华南资本得罪的是港城航运公会。具体因为什么,现在已经没几个人说得清了。但后果很严重。华南资本的船被扣了,码头被封了,合作伙伴一个个地撤了。”他放下茶杯,“林兆坤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他选了林挽音。”

林挽音也试图解释,可惜全家都跪下来求林挽音,让她把错认下来。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说病危,又说她无情无义,林挽音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那我母亲为什么会在北城出现?又为什么改名换姓?”

许世安也发出了和何绍阳一样的冷笑:“因为林兆坤想了个损招。”

“什么损招?”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

许世安又沉默了片刻。

“诈死。”

许世安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沈墨脸上。

“你母亲当年答应扛下所有罪名,然后林家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港城,改名换姓,永远不再回来。”

他们对外宣布林挽音突发意外去世,还大办了一场葬礼。

沈墨的呼吸凝滞了。

“她拿着那笔钱去了北城。”许世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后来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沈墨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尾戒。林家抛弃了她,她却还留着这枚戒指,是在期望林家能来接她?还是不想忘记从哪来?

霍然突然开口:“看来这件事最大的秘密是林家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说到这儿他看向许世安,“你知道华南资本和何绍阳联手打算进入北城市场吗?”

许世安拧眉:“这两个老家伙能凑一起?”

“我总觉得这件事可能和当年的事有关。”霍然说。

许世安沉思片刻,站起身:“这件事我去问问爸,看他能想起什么,你们回去等我消息。”

沈墨缓缓站起身。

“谢谢许先生。打扰了。”

许世安摆了摆手。

霍然也站起来,看了许世安一眼,微微颔首。

三个人走出许家别墅。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浅水湾的海面碎金般铺展开来。沈墨眯起眼,盯着那片刺目的蓝色看了很久。

司机开着车,沿着浅水湾道往山下走,车里格外安静。

坐在前方的霍然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

沈墨沉默了几秒。

“先回北城。等许世安的消息。”

“然后呢?”

“然后看林昭远下一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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