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睡的並不安穩,她時而在夢中驚醒,時而盯著黑夜發呆,幾乎一夜未眠。
一陣陣雞鳴聲,徹底驅走了宋梨的睡意。
宋梨看著朦朦朧朧的夜色,索性起身走進廚房,開始燒水做飯。
江家的灶台是雙眼灶,宋梨分別往兩個鍋里倒了水進去。前面鍋里的水多些,準備讓江輕舟洗臉、泡腳用。後面鍋里的水少一些,準備煮粥用。
宋梨把水燒開後,天色已經蒙蒙亮了,此時的門外也傳來了敲門聲。宋梨高興的跑到院門邊,雖然內心激動,但還是耐著性子問:“誰啊?”
“小梨,是我。”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宋梨快速的把頂門棍拿掉,然後把門打開。
宋梨伸手握住江輕舟的右手,說了聲:“好涼。”
江輕舟笑著把手從宋梨手中拿開,然後對宋梨說:“天太冷,你先進去,我來關門。”
宋梨飛快的跑進廚房,把熱水分別盛進陶盆和木桶里。她對剛走進廚房的江輕舟說:“先用熱水洗把臉,然後泡泡腳。飯也快做好了,吃完飯後,你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江輕舟一邊洗臉,一邊看著在灶台邊忙活的宋梨,他問:“小梨,怎麼醒這麼早?”
“我昨天睡的早,所以醒的早。”正在燒火的宋梨,說完就打了個哈欠。
江輕舟看到後,低聲笑了一下。
後知後覺的宋梨在聽到笑聲後,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強忍住接連而來的哈欠,氣惱的瞪了江輕舟一眼。
宋梨懊惱的說:“我本來還不困,你一回來就困了,都怪你。”
江輕舟見狀,本想上前向宋梨賠罪,他還未說話,就發現宋梨的雙眼有點無神,猜想宋梨應該昨晚沒有睡好。
“天還早,不用著急下地,再歇息一下吧!”江輕舟盯著宋梨說。
宋梨被江輕舟盯的不好意思,連忙說:“我知道了,你去把水倒了,喊清野吃飯吧!”
江輕舟點了點頭,他把陶盆里的水倒在木桶里,然後拎著木桶往外面走去。江輕舟剛把水倒掉,就聽到了江清野的聲音“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剛回來沒多久,小梨燒了熱水,飯也快做好了,你去洗臉吧。”江輕舟邊說邊拉著江清野往廚房走去。
江家兄弟走進廚房的時候,宋梨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外盛飯。她在看到江清野後,忙說:“清野,前面的鍋里有水,快去洗臉。輕舟,幫我把碗放到桌子上。”
江輕舟和江清野點了點頭,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江清野看著哈欠連連的宋梨和一夜未睡的江輕舟,他低聲說:“哥,嫂子,等吃完飯後,我收拾廚房,你們先去休息吧!”
宋梨一邊打哈欠,一邊放下筷子對江清野說:“麻煩清野了,我有點扛不住了,我要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說完後,宋梨就快步出了廚房。
江清野在宋梨走後,看了看加快吃飯速度的江輕舟,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江輕舟看到後,他敲了敲江清野的額頭,然後說:“瞎笑什麼,收拾完廚房後,中午自己看我給你帶的書,下午的時候,我和你們一起下地。不要往外跑,知道嗎?”
江清野連忙點點頭,笑著說:“我知道了,哥。”
江輕舟回到房間後,宋梨已經睡著了。他走上前,輕輕的脫掉宋梨的鞋子,悄聲說:“真是我一人巡夜,家里倆人熬夜啊!”
當宋梨再次醒來的時候,江輕舟還在呼呼大睡。她慢慢的越過江輕舟,但還是把江輕舟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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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輕舟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然後笑著問宋梨:“不困了嗎?”
宋梨點了點頭說:“不困了,你再睡會吧!”
“不睡了,再睡的話,晚上就要失眠了。”江輕舟笑著說。
宋梨看了看江輕舟,然後問:“晚上冷不冷,你們幾個人一隊?”
江輕舟摸著宋梨的頭髮說:“最冷的時候,我們會生火,不會凍著的。我們現在是六個人一隊,都是本家的。”
不等宋梨說什麼,江輕舟又問:“小梨,昨晚怎麼沒睡好,是害怕嗎?”
“不是害怕,是擔心你。我一閉上眼,就會想到刀砍在你背上的場景,所以沒有睡好。”宋梨向江輕舟解釋。
江輕舟聽後,他握著宋梨的手說:“小梨,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擔驚受怕。小梨,無論我在不在你身邊,你都要照顧好自己。”
宋梨依偎在江輕舟身旁,她慢慢的說:“那你可要答應我,要發誓的那種。”
江輕舟舉起兩個手指,正要開口說話,就被宋梨捂住了嘴。宋梨看著他說:“好了,我相信你。”
說完後,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午飯過後,江輕舟拎著裝有蒜瓣的籃子,領著宋梨和江清野一起下地幹活。
這片地靠近村口,不止江家,有許多村民都在這邊種了蔬菜,這個時候正是收蘿卜的季節,所以地里很熱鬧。
宋梨一邊種蒜,一邊聽到路邊的兩個婦人說:“你聽說了嗎,有人說鎮上的胡記酒樓在收幹菜,二十文一斤呢!”
宋梨默默的記在心里,想著等明天去鎮上看一看。
三人齊心協力,很快就把蒜種好了。
宋梨坐在田埂上,默默的看著西邊的落日,緋色的滿天雲霞鋪滿半邊天空,偶爾有飛鳥經過,留下一道道掠影。
江輕舟讓江清野先回家,然後走到宋梨身旁,挨著宋梨坐下。他不知道宋梨在想什麼,他知道宋梨雖然在乎他、親近他,但卻不怎麼和他交心。
江輕舟又想起了縣城里的那位老先生,宋梨說他孤僻,是不是也在說自己。
宋梨回頭看了一眼江輕舟,看他一副沉思的模樣。宋梨輕聲問:“輕舟,你怎麼了?”
江輕舟笑了一下,低聲說:“我很氣餒。”
“氣餒什麼?”宋梨不解的問。
江輕舟張了張嘴,始終沒有把心里的話說出,他只是說:“沒什麼,我明天和你去鎮上,看看嬸子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宋梨吃驚的看著他,江輕舟笑著說:“她們說的,我也聽見了。我見你聽的認真,便猜測你也動了心思。風涼了,咱們回去吧!”
江輕舟說完,就把宋梨拉了起來,宋梨指著夕陽說:“我很喜歡看夕陽,有種蒼涼而厚重的感覺。”
一句簡單的話,說的江輕舟滿心歡喜。這是宋梨第一次對他表達自己的心聲。
“嗯,我也喜歡。”江輕舟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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