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人该有的一切。

生老病死,吃喝拉撒,该少的一样也不会少。

很快马车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验查后便放行了,只是进了皇宫就得步行了。

日头高悬,屋檐下的冰凌往下滴水,将整条路浸的湿湿的,有些打滑,沈眠川跟许鹤庭并肩走着,菖蒲和长弓侯在了外头。

许鹤庭手持着拐杖,走的很慢,有遇到地不平的时候,踩到那些污水,溅了衣袍上都是细小的污点。

沈眠川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用不容拒绝的口气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碰你,可现在长弓不在,我们又着急去见皇上,照你这速度,只怕是等到日到正午,还走不到御书房呢。”

男人的手柔软而温热。

许鹤庭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也作罢了。

有了人的搀扶,许鹤庭的步子略快了些。

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御花园,终于到了御书房。

皇上跟前的苏公公一早就在外头候着了,远远见着二人手牵着手走了过来,忙不迭的迎到了跟前,“哟,国舅爷您可算是来了,皇上这会都问了三回了。”

沈眠川笑着道。

“让皇上久等,的确是我们的不是,只是鹤庭他的情况,公公您是晓得的,做什么都比旁人慢些,还烦请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饶了我们这一回吧,过后我亲自去谢公公。”

话说的滴水不漏,况说话的又是个美人,美人含笑,自是赏心悦目。

苏公公细细瞧了他一眼。

男人身形清瘦,一张脸小而精巧,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犹如一汪清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愈发显得人俏皮可爱。

反观站在他身旁的许鹤庭,身材颀长挺拔,俊秀的面庞上,虽然双眸失了光彩,可却也丝毫不减魅力半分,倒是平添了几分倔强的破碎感。

两人站在一处,当真是养眼极了。

真真是一对璧人。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滴漏的水滴声。

沈眠川跟着许鹤庭行了跪拜大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眠川低头看着地砖,擦的可真亮啊,都可以当镜子使了。刚行完礼,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

“舅舅快快请起!”

沈眠川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着皇上看了一眼。

皇上没穿龙袍,穿的是金线绣的龙出祥云图案的袍子,到底才十二岁,身量和脸并未完全长开,瞧着有些瘦小,容长的脸面,双手负在身后站着。

“朕想着雪天路滑难走,舅舅又是这样......只递个请安折子便也罢了,何苦要亲自跑一趟,若是磕着碰着,倒是朕的不是了,回头太后知道了,又要责备朕了。”

许鹤庭躬身道。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若是让皇上担心,是臣的罪过。”

殿中点着龙涎香,在地笼的熏蒸下,香味愈发的浓郁起来,沈眠川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陈设,正滴溜溜的看呢,不防皇上叫了他。

“这便是舅舅新娶的舅母了?”

“果然好模样,可堪与舅舅相配。朕原还想着赐给舅舅一个男妻,舅舅会不高兴,如今看来竟半分错也没有,舅母这样温柔大方的美人,世间难得,舅舅真是好福气。”

许鹤庭再次行礼。

“还得多谢皇上的赐婚。”

沈眠川心中腹诽。

虽说是皇上,到底年轻,嘴上要强不饶人,一口一个舅母,叫的也不嫌牙碜。

“皇上英明睿智,是我大梁百姓之福啊。常言道外甥多像舅,也不知将来皇上会娶怎样一个绝色的女子为皇后呢。”

话音落,殿中安静了下来。

皇上的神情冷了几分,许鹤庭薄唇紧抿,面上虽无表情变化,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快。

许鹤庭接着道。

“时候也不早了,皇上若是没别的吩咐,下官告退了。”

皇上摆了摆手。

“舅舅难得进宫一趟,要不要去瞧瞧母后,前几日母后还念叨着说有些日子没见到舅舅了,不如今儿带着舅母一道去慈宁宫,也让母后一道高兴高兴。”

许鹤庭回道。

“家内人身子不爽,若是过了病气给太后就不好了,还是等身子养好了,再来给太后请安问好。”

皇上狐疑的看了沈眠川一眼。

沈眠川作势踉跄了一下,低着头道:“皇上恕罪,是我御前失仪了。只是昨儿是我与你舅舅的新婚之夜,新婚燕尔,食髓知味,难免会劳累些,好在是坐马车来的,否则我这会子还腿软呢。”

他顺便往许鹤庭身上靠了靠。

皇上到底年轻,听了如此露骨的话,脸立刻就红了。

沈眠川瞧见了,心中甭提多畅快了。

小

样,还治不了你了!

皇上圈手覆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既如此,你们就跪安吧。”

【作者有话说】

沈眠川:请叫我沈.奥斯卡.眠川

第7章

日头高悬。

屋顶的雪融化后,露出稀稀疏疏的琉璃瓦来,廊檐下的水滴,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犹如正在落雨一般。

“方才你是没瞧见,那臭小子脸红了?”

沈眠川说这话时,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扯了扯许鹤庭的手,偏头贴了过去,小声问道:“我瞧着他这模样,定是个雏儿。你说呢?”

许鹤庭咳了两声。

“你倒是很有经验?连这都能瞧得出来?”

沈眠川心中腹诽,想当初他可是阅书无数,个别小说里的经典段子,是可以熟读背诵的,会会看了都会不自觉的露出姨母笑来,什么暧昧拉扯,关灯后,那可是精彩极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虽说权贵人家的公子哥到了一定年纪,身边都放两个启蒙的丫鬟或者小厮,但真正有了肌肤之亲,跟没尝过的,还是有区别的。

想当初他特别喜欢的花市作者,早几年写的文可谓是文笔情节俱佳,那可是他珍藏多年,不时要拿出来翻阅的佳作,后来突然就灵气全无了,一打听才发现是谈恋爱了。

“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许鹤庭抿着唇,轻轻来了句。

“无聊!”

沈眠川也没在小皇帝是不是个雏儿这个问题上纠结,自顾自的道:“人生在世数十载,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儿做,无非是看看春花,赏赏冬雪,闲来吃吃喝喝才不枉这人世间走一遭,若是都你像这般正经,世上得有多无趣啊。”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肚子,脚下步子快了几分。

“这小皇帝有事无事把你叫来做什么?也不留咱们吃个午饭,当真是小气,说起来我还没有吃过御膳呢,等将来也不知能不能沾沾你的光,吃上一两顿。”

许鹤庭人高腿长,轻易的就跟上了。

“也不知今儿家里备了什么菜,我这会饿的都快能吃下一头牛了。”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宫,又手牵着手离开了。

......

慈宁宫。

太后正跪在小佛堂前诵经,她穿的素雅,人也娴静,她十五岁入宫,越一年,生下现在的皇上,现今不过才二十八岁,加上保养得宜,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常嬷嬷快步走了进来,面上有掩不住的喜色。

“奴婢得了消息便赶了过去,远远就瞧见了咱们大公子新娶的夫郎,当真是好模样呢,再一个便是人也温柔,奴婢瞧的真真的,来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去的时候也是这般。”

“要奴婢说,咱们大公子的性子清冷,身边就该有个活泼点的人伺候在旁。”

常嬷嬷是打小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后又跟着太后从府里进了宫。

太后捻着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大哥呢?他如何?”

常嬷嬷笑道:“最难得的便是这一点,太后您是知道咱们家这位大公子的性子,打小就是个怪脾气,他身边近身伺候的除了长弓,别说丫鬟,只怕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可今儿我这一瞧,到底是缘分天定,那小夫郎热热情情的拉着大公子的手,大公子竟也没拒绝。”

太后点了点头。

“成了婚自然就稳重些了。只是......”

太后想起家中事,不觉神情黯淡了下去,老夫人和夫人眼下在浔阳老家住着,得了消息正往家里赶,岁寒大雪,老夫人又上了年纪,也不知路上平安不平安。

再者许鹤庭是许家的长子长孙,娶了男妻,还如何替许家传宗接代呢。

常嬷嬷将太后扶了起来,柔声劝道。

“太后还是想开些的好,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等过个一年半载,让夫人挑了好的给大公子做妾,等生了孩子养在这小夫郎的膝下,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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